窗外的天还是灰的,香樟树的叶子被雨洗过,绿得发亮。一切都像是照旧的日常,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傍晚的时候,温竹醒了。
他下楼来的时候换了身干净的黑衬衫,头发随手拨了两下,还是那副松散慵懒的样子。
看见我坐在客厅,他走过来,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垂下眼看我,唇角弯了一下。
今天怎么没出门?
下雨天,不想动。
他伸手过来揉了揉我的发顶,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可他的指尖停留的时间比以往久了半秒,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掩饰什么。
今晚不用等我吃饭。他说,我出去一趟。
又去忙?
一点小事,很快回来。
他转身去玄关换鞋,背对着我的时候,肩线绷得很直。我看着他弯腰系鞋带的侧影,忽然很想喊住他,把那些堵在胸口的话全部倒出来。
可我没有。
他出了门,院门合拢,车声渐渐远去。
整栋别墅重新安静下来。母亲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佣人在厨房忙碌,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铺满客厅。
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里那张钥匙的照片翻出来看了又看。
许望怜还没有回消息。
晚饭我一个人吃的,佣人端上来的菜色精致可口,可我动了两筷子就放下了。母亲下楼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又上楼去了。
晚上九点多,许望怜的消息来了。
查到了。
那家银行在城东老区,温家十几年前开过户,后来账户注销了,保险柜还在。
需要本人持身份证和钥匙才能开。
心心,你要去的话,我带你去。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慢慢快起来。
本人。
温父已经走了,这个本人只能是温家的法定继承人。母亲苏婉,或者温竹。
他们俩谁都不会让我打开那个保险柜。
除非……
除非我拿到钥匙,再想办法过身份这一关。
我回他:钥匙不在我手里。但我可以想办法。
许望怜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又追了一句:心心,你要是真的去开了,不管里面是什么,你都别一个人扛。我陪你。
我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我握着手机坐在黑下来的客厅里,窗外的路灯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又起了,把廊下的风铃吹得叮咚响。
两天后,我找了个机会,趁温竹出门、母亲午睡的时候,再次进了她的房间。
那把钥匙不在梳妆台的底层抽屉了。
我蹲在地上,手指探过每一层叠放衣物的缝隙,摸遍了所有暗格,什么都没有。温竹把它拿走之后,没有放回原处。
我坐在母亲卧室的地板上,有些发懵。
没有钥匙,一切都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