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有放弃。我想到那天沈姓人的事——林野说母亲上周三去见了那个人,带回来一个小包。
如果钥匙被温竹收走了,那包里的其他东西呢?
我起身,开始仔细翻母亲的衣柜。
翻到第三格叠放围巾的抽屉最深处时,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我的心一紧,拨开厚实的羊绒围巾,露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旧书,书脊上的金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我抽出来,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男人,站在一栋旧式楼宇前,都穿着七八十年代那种灰蓝外套,头发理得短短的。
我看了一会儿,辨认出最右边那个眉眼轮廓——是年轻的温父,比我在家里旧相册里见过的还要年轻。
中间那个面孔陌生。
最左边那个……我盯着看了很久,觉得眉眼有一点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极细的钢笔字:九一年秋,启明、国栋、沈诚。
启明等于温父。沈诚等于那个姓沈的人。
中间那个叫国栋。
我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眼中间那个人的脸。
四十出头的模样,眉骨高,眼神很沉,气质和旁边两个人明显不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我记住了这张脸。
书里除了这张照片,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东老街,梧桐巷27号。
和许望怜查到的那家银行在同一个区域。
我把照片和地址都拍下来存好,把书原样放回去,整理好围巾,退出房间。
下午,我出了门。
我跟管家说去市区逛书店,让他不必跟车,自己叫了辆出租车。
到了城东老区,梧桐巷比我想象中要窄,两侧是老式居民楼,墙体斑驳,爬山虎爬了大半面墙。
27号是一家很小的旧书店,门口挂着褪色的木质招牌,玻璃橱窗里堆满了旧书。
我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
店里光线偏暗,空气里浮着旧纸和尘土的气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柜台后抬起头,眯眼看我。
小姑娘,找书?
我看着他,他的眉眼和照片上对上了。
沈叔。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我是温心的。温启明的女儿。
老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角的纹路一点点收紧,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你……跟你爸长得太像了。
他放下手里的老花镜,慢慢从柜台后走出来,脚步蹒跚,走到我面前停住。他比照片上老了太多,背佝偻了,头发全白,可那双眼睛还是沉的。
你妈让你来的?
她不知道。
沈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里走:进来坐。
我跟着他穿过堆满书的走廊,走到店铺后面的小隔间。空间不大,只放了一张旧桌、两把椅子,桌上一盏老式台灯,旁边压着一沓发黄的票据。
他坐下,示意我也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