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把钥匙能打开什么了。
也知道自己打开之后,会掀翻什么。
我还是要开。
我约了许望怜第二天上午在城东那家银行门口碰面。
他比我来得早。我出出租车的时候,他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下,穿一件浅灰色的外套,看见我下来,快步迎上来。
钥匙拿到了?他压低声音问。
我点头,从包里拿出那个灰色布袋给他看了一眼。
他目光落在钥匙上,很快移开了,没有多问。
他只是轻声说:我托人问过了,保险柜需要用温家人的身份办理,但我跟柜台那边打过招呼,他们看了你的身份证之后可以通融。
走吧。
我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问,只是替我把路铺好。
望怜,我喊了他一声。
他回头看我。
谢谢。
他弯了弯嘴角,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眼底有点亮:走吧,别让你爸等太久。
柜台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看了我的身份证和钥匙之后,核对了一些旧档案,表情有些微妙,但没有为难我。
她带我们穿过两道门,走进一间小型的保管室,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停下。
就是这个柜子了。温先生当年租了三十年,租期还没到。
她说完就出去了,留我和许望怜在窄小的保管室里。
我蹲下身,把钥匙插进锁孔。
很顺,咔嗒一声。
柜门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珠宝。
只有一沓厚厚的文件,用牛皮纸袋装着,封口上写着温启明存档。
我拿出来,坐在保管室的小凳子上,一页一页翻。
许望怜站在我身侧,安静地看着我,没有凑近,没有偷看。
第一页是一份清单。
列着十几笔转账记录,金额很大,每笔后面都有一个名字和日期。
最早的追溯到二十年前,最近的一笔在温父离世前一个月。
第二页是一份手写的笔记,温父的字。上面记着某次饭局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其中一个人的名字我见过——是韩家的长辈。
第三页是一份复印件,上面盖着某机构的章,内容我看不太懂,但落款处签着徐国栋的名字。
一页一页翻下去,每一页都沉甸甸的。
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
许望怜递过来一瓶水,什么也没说。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的碎片终于拼成了完整的图案。
温父年轻时和徐国栋、沈诚一起做生意,做得很大,后来触到了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徐国栋想继续,温父想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