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张照片,边角泛黄发脆,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温柔,穿着素色裙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九七年春竹儿满月
竹儿。
温竹。
我盯着那个婴儿的小脸,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第二样东西是一个红丝绒小盒子,很旧。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素圈金戒,内侧刻着两个字母——W。Q。和L。Y。
W。Q。。温启明。
L。Y。。我不知道是谁。但能把戒指和温竹的满月照一起藏在这棵树下的,只有一个人。
温父。
我坐在地上,风从塌了一半的院墙灌进来,吹得手里的照片边角轻轻翻动。枯草沙沙作响,天灰沉沉的,没有太阳,也没有雨。
怀里抱着那个铁皮盒子,我很久没有动。
温父埋在这里的,不是商业机密,不是什么核心底牌。
是他藏了二十年的愧疚。
是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
是温竹的来历。
我慢慢把东西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重新盖好那层铁皮。我没有挖坑埋回去,只是把盒子抱在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往回走的路上,我的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
走出租车的半路上,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温竹打来的。
我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心心,你在哪?他的声音比平时紧一些,像是找了我一会儿。
在外面。我轻声说。
沉默了两秒。
管家说你爬山去了。这个季节郊外凉,你穿够衣服了?
我听着他电话里的声音,温柔、克制、小心翼翼。他不知道我现在抱着什么,不知道我去了哪里,不知道我刚刚挖出了什么。
够了。我说。
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他说: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了哥,我自己打车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才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
心心,你叫我哥的时候,我总是不知道,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说完他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荒凉的乡间小路上,风呼呼地吹过来,把枯叶卷起又放下。
他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了。
他只是从来没有告诉我他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