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上车回市区,铁皮盒子放在膝盖上,一路没有打开过。
回到别墅附近的时候我没有直接回去,在一家咖啡馆坐了一个小时,把照片用手机翻拍了一张存档,然后把铁皮盒子里的东西原样放好,借了咖啡馆的纸袋装着。
戒指没有动,照片也没有动。
我打算还给温竹。
但不是今天。
今天我还在想,该怎么把那句话问出口。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了。温竹的车停在院子里,人不在客厅。管家说他上楼了。
我抱着纸袋走到二楼,在他书房门口停下。
门没关,他坐在里面,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又落在我怀里的纸袋上,然后他没有问,只是沉默着靠回椅背。
我走进来,把纸袋放在他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袋,没有打开,就只是安静地看着。
你去了老宅。他说。
你怎么知道?
那座老宅的钥匙,沈叔一直留着。他抬眼看我,你那天去见了他,我就知道你会去。
我站在他面前,灯光落在我们之间,像一道薄薄的分割线。
你早就知道那棵树底下有什么。
我知道。
他声音很轻,那棵海棠树,是爸种给我亲妈的。
他说她喜欢海棠。
她走了之后,他把她留下的东西埋在那里。
十几年后,他走的头一年,又埋了那对戒指进去。
我看着他,心跳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上。
那她呢?我问,你亲妈,她还在吗?
温竹沉默了很久,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个纸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袋口,又收回去。
不在了。
他说,爸和她分开之后,她嫁了别人,后来生了一场病,走得很早。
爸那年病重的时候,找人打听过她。
打听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半年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底有很淡的东西,像旧照片上褪了色的水痕。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留住她。所以他把我接回来,放在你身边。
为什么是放我身边?
温竹看着我,目光沉沉的,像深水。
因为他知道,他欠我的东西,这辈子还不完了。他想让我替他守着你。他以为这样,他欠我的那一份,能少一点。
他笑了一下,很浅,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没有笑意。
可他不知道,守着你这件事,我根本不需要他安排。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剩窗外风穿过树梢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