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他的手指凉凉的,微微僵了一下,没有抽开。
你亲妈叫什么名字?我问。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声音低低的,像是很久没有念过那几个字。
林叶。叶子的叶。
林叶。
L。Y。
那对戒指内侧的L。Y。
我握紧了他的手,没再说话。
窗外天彻底黑了,书房的灯暖黄暖黄的,照着他低垂的眉眼。他坐在那里,看起来还是那个撑起一切的温竹,和过去每一天都没有两样。
可他第一次让我看见了,他藏在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碰的那一块角落。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以后我陪你扛这种话。说出来太轻了。
所以我没有说。
我只是站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站了很久。
他也没有动,安安静静的,任由我握着。
像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有人愿意走近他一步。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自己房间。
温竹在书房坐到很晚,我就陪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有走。他处理那些账单和文件的时候,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像在确认我还在。
后来他终于合上那沓东西,起身走过来。
“还不睡?”
“等你。”
他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我,灯光把他眼底的疲惫映得清清楚楚。他伸手把我拉起来,动作很轻。
“走,回房间。”
我跟着他上楼。走到两扇门之间的走廊上,我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心心。”
“嗯?”
他没有转身。背对着我,声音低低的。
“你今天抱回来的那个盒子,是我爸留给我妈的东西。你给我了,我收着。但这不代表我不觉得亏。”
“亏什么?”
“亏你。”他说,“你今天去老宅,翻出来的东西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本可以不用碰这些的。你替我跑了这一趟。”
我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里酸酸胀胀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温竹。”我喊了他的全名。
他微微侧过头。
“下次你再觉得亏欠我的时候,你直接跟我说。”
他肩膀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来,隔着一步的距离看我,目光很深。
“跟你说了又怎样?”
“说了,我就告诉你,你不用觉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