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上次你说的一年,还算数吗?
算数。
我现在需要一笔现金。
算我借你的,一年内我还清,算利息。
抵押物我可以用温家老宅的那块地。
我顿了顿,你要的东西,我会继续找。
找到了,算额外补给你的。
电话那头的韩雾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声。
温小姐,你比我想象中要果断得多。
你给不给?
给。明天上午,我让人把协议送过去。利息按市面最低走。老宅的地不用押,你温心的名字签在借条上就行。
我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了。
签我的名字。不押温家的任何产业。他不怕我跑了。或者说,他要的根本不是那块地,他要的是我本人牢牢绑在这根线上。
好。我说。
挂了电话,我在便利店的角落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天又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一片昏黄。
我签了这笔钱,就意味着我正式入局了。不是以温竹的妹妹的身份,是以温心自己的名字。
我给温竹发了条消息:今晚早点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他回得很快:好。
就一个字。
晚上九点多,他回来了。推门进客厅的时候,外套上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气,一眼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等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一张纸递给他。
是一份借款协议的复印件,韩雾那边效率很高,下午就让人送过来了。我已经签了字,一式两份,一份寄了回去,一份留在我手上。
温竹低头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我向韩雾借了一笔钱。我看着他,声音稳稳的,下个月中旬那笔短期借款,用这笔钱填上。剩下的窟窿,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温竹捏着那张纸,指节微微发白。他抬眼看向我,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焦急、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沉。
你什么时候去找他的?
今天下午。
温心。他喊了我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迎上他的目光,我在替我们家填窟窿。你做了这么多年,这次轮到我。
他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转身背对着我,抬手按住了眉心。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猛地转过身来看着我,眼底的东西很重很沉,像压了很多年终于被人撞碎了最外面那层壳。
你不该掺和进来的。他声音有点哑,我扛了这么些年,就是为了让你离这些事远远的。
可我离不远了。
我看着他,温竹,那把钥匙是我去找的,底账是我翻的,老宅是我去挖的,这笔钱是我去借的。
你替不了我。
你已经替我替了太多年了,现在让我替你好不好。
他看着我,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