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骨依旧高,颧骨突出,整个人瘦削干练,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但他的目光很沉,落在你身上的时候,有种被注视到骨头里的感觉。
温小姐。他先开口,声音偏哑,语速很慢,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韩雾没有坐在我旁边,而是坐在靠窗的一把圈椅上,隔了段距离,像是旁观者,又像是布好局等人入瓮的人。
徐国栋给我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
你爸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开门见山。连寒暄都不走。
没有。我说,我那时候还小。
徐国栋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笑。他的笑很淡,像只是牵了一下嘴角,不太像真的觉得有趣。
你知道你爸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吗?
我大概知道一些。我端起茶喝了一口,动作尽量自然,我翻过他留在保险柜里的东西。
徐国栋的目光闪了一下。
那你应该明白,你爸当年收手的时候,带走了属于大家的东西。这东西一直在温家手里,温家就是靠它才保了这么多年的安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但温家的安宁,也快到头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抬眼看着徐国栋。
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不用绕。
徐国栋看了我一会儿,眼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说不出是欣赏还是意外。他确实没想到温启明的女儿会这样直白。
你爸藏了一样东西。
不是文件,也不是钱。
是一份协议的原件。
二十年前我们几个合伙的时候签过一份东西,后来各自散了,那份协议被带走了。
没有它,当年散伙的那些账,说不清楚。
你要那份协议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把账说清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我听得出来,那是假话。
或者说,不完全是真话。
韩雾坐在窗边一直没出声,安静地看着我们。他的目光有时落在我身上,有时落在徐国栋身上,像在记录这场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我没有当场拆穿徐国栋,只是点了点头:我回去找找。
徐国栋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杯茶已经凉了,他像是没有察觉。
又坐了一会儿,我起身告辞。韩雾也站起来,跟着我一起出了茶室。
走回走廊的时候,他的手再一次虚虚扶了一下我的后背。这次比刚才停留久了半秒,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
你今天表现不错。他说,声音压低了,只有我能听见。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走廊的水晶灯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目视前方,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我总觉得那句话里有些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