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佛子神色未变。
“若不斩欲,便沉业海。”
“你可返?”
李观絮低下头,唇角贴着她潮湿的鬓发。任凭万佛震喝压下,嘶声厉喝:
“那便沉!”
宝幢齐折。
莲池金水顷刻枯竭,万千经文自虚空坠落,裂痕越过灵山殿宇,一直蔓延至少年佛子脚下。
他终于站起身。
赤足踏过残破莲瓣,雪衣掠过脚边经灰。
身后万佛仍在怒吼,他却只隔着破碎的佛光,静静注视着李观絮。
“此关一破,禅心断灭,佛骨尽摧,金身俱毁——”
“你可悔?”
李观絮不再看那漫天虚妄。
他扣住江绾月的后颈,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胸膛。肉刃破开紧窒,一插到底。
佛心已裂,佛骨悲鸣。
他只深埋在她的颈侧,字字泣血:
“那便毁!!!”
伴随着这声绝望而癫狂的宣告,李观絮眉心赤痕骤然裂开。
深埋在腔内的肉柱猛地一阵急促跳动,滚烫浓精冲破所有枷锁,连同他这一身无处安放的爱欲,尽数交付于她。
一声裂响贯穿灵山。
十二品金莲顷刻崩作两座残台。
莲瓣接连坠入火海,诸天法相怒意不息,万佛之声震得破碎的灵山不断下沉。
少年佛子身后的神辉却悄然暗去。
他立在仅剩的半片莲座上,始终望着李观絮。
直到最后一片金莲从脚边滑落,他才缓缓抬手,从迎面飞来的漫天灰烬中,拈住一瓣尚未燃尽的残莲。
指尖微拢。
那张悲喜不渡的面上,忽然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少年佛子没有再开口。
他只竖掌于前,隔着倾塌的灵山与倒卷而下的万丈宝光,向那沉沦红尘之人微微俯首。
裂纹自他眉心浮现,一路越过眼睫与唇角。
指间残花尚未坠落,雪衣与金身已散入佛火。
金刚法相随之齐齐崩散,漫天经文尽作飞灰。
压了他三年的震耳梵音,骤然断绝。
天地间,再没有任何声音,能够命令他离开怀中的女人。
最后一缕金光散尽。
李观絮终于完整地感受到了她。
极致的余韵中,只剩下两人沉重交错的呼吸。
江绾月浑身脱力地陷在凌乱的被褥间,身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