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也跟着去视察。
李观絮立在风口同地方官查问,她便躲在树荫下剥果子吃。
再怎么忙,男人总要频频回头,非得确认人还安稳待在视线里,才肯继续垂眸听禀。
他们一同看过峡江落日,乘过深夜横渡的渡船,也曾在无人识得的偏僻州府,牵着手从晨光熹微逛到灯火初上。
这场迟来了三年的新婚燕尔,在这两个月的南边山水里,被李观絮过成了一场让人不愿醒来的美梦。
那是他此生最安稳、最快活的时光。
没有别人,只有他的绾月,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妻子。
也正因如此,接到返京文书那日,他的心情明显不大好。
江绾月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异样。这两日,他夜里同她欢好时,动作比往日更重,带着一种紧迫感,仿佛想将她藏进自己的身体里。
“怎么了?”一次云雨过后,江绾月伏在他胸口,指尖划过他下颌的轮廓,轻声问。
“没什么。”李观絮收紧搂在她腰间的手,将脸埋入她淡香的发间,“绾月,听说红叶渡的枫景极美,回去时我带你去看看吧。”
江绾月抬起头,有些疑惑:“红叶渡?那不是绕远了吗?一来一回,怕是要多耽搁十几天呢。婆母前两日还来信催,说是……有人在府里闹脾气,让你尽早带我回去。”
这“有人”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李观絮扣着她的手指微微一僵:“这时节,红叶渡的枫林应当已经红透了。难得南下一次,若不带你去瞧瞧,日后想起来难免遗憾。至于京中……让他等着便是。”
他少有这般任性的时候。
江绾月听出他话里那丝不愿回京的执拗,心下明白他是在拖延,却也没有点破,只娇笑着勾住他的脖颈,软声应道:“好。那便依你,若是红叶渡的景色不好看,我可是要闹的。”
于是原本十日的归程,被李观絮拖成了二十余日。
可再远的路,也终有走完的一天。
……
直到马车驶入雍京城门,李观絮看着街边熟悉的楼阁,唇边笑意便逐渐淡去。
马车刚停在李府门前,江绾月便看见李观澜立在石阶上。
他一身霜紫衣袍,双眸阴沉,双臂抱在胸前,也不知已经在这里等了多久。
脸色比预想中还要难看。
“观澜!”
江绾月掀开车帘,惊喜地朝他招手。
李观澜没有应。他大步走下石阶,甚至没等脚凳摆好,便伸手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江绾月脚还未沾地,整个人已经被他按进怀中,紧紧环住。
“你还知道回来。”他甚至等不及回房,侧过头,寻着她的唇便要吻下去。
“李观澜!”李观絮随后下车,脸色已沉了下来,硬是将人从江绾月身前推开了半步。
“就算要闹,也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哥哥还知道这里是家?”李观澜偏了偏头,半点没把这番警告放在眼里,“我还以为你准备带着她在外头过一辈子。”
李观絮淡声道:“原本也未尝不可。”
两兄弟隔着江绾月对视,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江绾月心虚地咽了口唾沫,余光悄悄往门口一扫。
崔雪蘅正低声吩咐下人搬行李,仿佛根本没瞧见院门前这场闹剧。李崇清则沉着脸清了清嗓子,没忍住提醒了一句:“有什么话,进门再说。”
江绾月一路劳顿,先回房梳洗换衣。
晚膳摆在正厅,一家人很久没聚得这样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