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反驳,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肺腑的痛。
“是不是麻烦,你说了不算。”
朱佩紫俯身,声音压得极低。
“想想你母亲的下场。当年若不是她固执己见,非要信那个游方郎中的偏方,怎么会一尸两命?你以为老爷子为什么会同意我这样做?他赌不起!”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薄衍墨最隐秘的伤口。
母亲的死一直是薄家的禁忌,他只知道是难产,却从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一段隐情。
“沈歌不一样。”
他固执地辩解,脑海里闪过沈歌为他施针时专注的侧脸。
“她的医术,我信得过。”
“再厉害的医术,也抵不过命。”
朱佩紫打断他。
“你若真想救爷爷,就该让沈歌彻底消失。等这件事平息了,我会安排国外的专家给你会诊,总有办法让你活下去。”
薄衍墨闭上眼,胸口的疼痛和心口的煎熬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知道朱佩紫在利用他的软肋,可爷爷的病是真的,沈歌的处境也是真的。
如果爷爷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沈歌那边最终还是回复了境外组织。
“配方可以给,但我要亲眼看到资料销毁。”
她不能赌,赌不起那些等待义肢的患者,更赌不起薄衍墨的治疗方案。
她打开加密硬盘,将除了针对薄衍墨体质的核心内容外,其他的中医配方做了一份阉割版备份。
这些配方虽有价值,却缺少最关键的剂量配比,就算被拿去,也造不成实质性危害。
做完这一切,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照顾宋斐言时,曾在他的书房见过一本东南亚生物实验室的名录。
当时他说那是收购案的参考资料,现在想来,恐怕宋家早就和那些人有勾结。
这时,她收到一张图片信息:东南亚“黑蛇实验室”的标志。
她在父亲留下的医案里见过,那里面记载着二十年前,这个实验室曾用活人做中药毒性实验的丑闻。
原来他们要的不只是智能义肢的算法,还有她的中医配方。
或许在那些疯子眼里,这些古老的药方不是救人的良药,而是研制新型毒药的绝佳素材。
沈歌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拿出手机,想给薄衍墨发信息提醒,却在看到“各自安好”那四个字时,硬生生停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