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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朗悟帝（第1页）

寒朗悟帝

【原文】

寒朗博通经书，举孝廉，以谒者守侍御史。考案楚狱，有颜忠、王平辞连及耿建、臧信、邓鲤、刘建。建等辞未尝与忠、平相见。时显宗怒甚，吏皆惶恐，诸所连及，无敢以情恕者。朗心伤其冤，以建等形色，独问忠、平，错愕不能对。乃上言建等为忠、平所诬，疑天下无辜多如此。帝召问曰：“建等即如是，忠、平何故引之？”朗曰：“忠、平自知所犯不道，故多虚引，冀以自明。”帝怒曰：“吏持两端，促提去！”朗曰：“小臣不敢欺，欲助国耳。”帝曰：“谁与共为章？”对曰：“臣自知当灭族，不敢染汙人。臣见考囚者，咸言妖恶大故，臣子宜同疾。今出之，不如入之，可无后责，是以考一连十，考十连百。又，公卿朝会，问以得失。皆言旧制大罪，祸及九族；陛下大恩，裁止于身。及其归舍，口虽不言，而仰屋切叹。臣言既陈，死无所悔。”帝意解。后二日，自幸洛阳狱审录，理出千余人。建初中，肃宗诏以朗纳忠先帝，拜易县长，迁济阳令。以母丧去。章和元年，上东巡过济阳，三老、吏人陈朗前政告状，迁清河太守，入为博士，卒，年八十四。

【译文】

寒朗精通经书，早年被举为孝廉。（汉明帝永平年间），以谒者的职位署理侍御史。曾奉命查办楚王刘英谋反一案，其中有案犯颜忠、王平在供词中牵涉到耿建、臧信、邓鲤、刘建等四人。但是，耿建等的答辩词中提到他们跟颜忠、王平素不相识。其时，正当汉明帝盛怒，众官吏无不惶恐万分，凡是沾点边的人，（一律被卷入本案中去），谁也不敢主张给予从宽处理。唯有寒朗可怜他们横遭冤枉。寒朗准备试一试颜忠和王平，问他们耿建等人的五官形象是什么样，结果他们愣了半天也说不上来。（这样，寒朗断定他二人是在诬告人）。他向皇上表奏：耿建等人实际上是被颜忠和王平所诬陷，并怀疑全国各地的无辜受害者，大多也是这种情况。汉明帝召问寒朗：“就依你说耿建等人是遭到诬告，那么颜忠和王平为什么要诬告他们？”寒朗回奏：“颜忠和王平知道自己犯了大逆不道的重罪，因此就乱咬许多好人，企图把水搅混，借以表明自己无罪。”汉明帝大为震怒，喝道：“当官的竟然这样左右摇摆，毫无主见！立即给我推出去斩了！”寒朗说道。“我不敢说假话。我无非是想对国家有所贡献罢了。”汉明帝又问：“谁和你一起写的这个奏章？”寒朗答道：“我自己明白：我这么干是要犯灭族之罪的，因此不敢拖累任何别人。我见拷问犯人的执法官们都说：‘朝廷遇到兴妖作恶、图谋不轨的重大案件，为人臣者都应该表示深恶痛绝。所以，与其出人于罪，不如入人于罪，以免将来遭到责罚。’因此，拷问一个，牵连了十个；拷问十个，牵连了百个。再说，公卿大臣们上朝奏事时，陛下常问他们现行法律的优劣利弊。他们表面上都说，过去的律文规定，凡是犯了重罪的，祸要及于九族；如今陛下皇恩浩**，犯了重罪，只由本人承担其祸而已。可是，他们回到家中，又是另一回事了。嘴上虽然不讲，却抬头望着屋顶，发出不满的叹息。现在，我的心里话已经讲完，虽死也无所悔恨了。”汉明帝明自了寒朗这番话的用意，平静下来了。两天后，亲自去查洛阳监狱中的囚犯。经过甄别清理，释放了一千多个在押犯。建初年间，汉章帝认为寒朗从前对汉明帝献尽了忠心，诏令他任易县长，接着又提升为济阳县令，后因母亲去世两离任。章和元年，皇上出巡东方，路过济阳，三老和其他官吏都向皇上陈述了寒朗从前在这里当县令时的政绩，因此又提拔他为清河太守，最后入朝当了博士。死时，享年八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