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妖鬼害人之事虽是事实但却不能以此结案,否则日后一出了凶案大家都把罪名推到妖怪鬼物身上那还了得?
正经办案终究还是要讲究证据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罗松回去之后一整晚没睡。为的就是想法子圆上这桩案子。
好在功夫不负苦心人。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罗大人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第二日升堂,他命人将于秀莲的尸首搬到公堂之上。看到已然变成干尸模样的儿媳,张家母子一脸惊异。
“这……”
于家夫妇见着女儿这副模样也是惊骇至极。
不过一晚上的功夫,这尸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难不成真如张柳氏所说,他们家秀莲的死与妖物有关?
想到这儿,于家夫妇不免惴惴不安。
“砰!”
惊堂木重重拍下,罗松怒目瞪着堂下的原告和被告,“你们可知于秀莲的尸首为何会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面对堂上发怒的县太爷,张于两家人吓得连连摇头。
“大人……小人不知啊!”
“你们当然不知。”
就见罗松铁青着脸道:“昨夜本官梦见了于秀莲,她见到本官的第一面就在哭诉婆家待她不好,想和离回娘家又怕爹娘失了面子苛责于她。”
这番话自然是罗松编的。
先前就听张家坳的人说那于秀莲的婆婆待她不好,动不动就斥责打骂。既然如此,干脆就将她的死归咎于受不了婆家的苛待,想回娘家又怕被父母责骂被村里人指指点点,所以一时想不开好了。
反正这海棠妖鬼蛊惑的都是心有所求的苦命女子。若非婚后过得不如意,她又怎么会被那妖鬼蛊惑?因此他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果不其然,堂下张家母子和于家夫妇在听完这番话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若是张柳氏没打骂苛待过儿媳,若是那于家夫妇没产生过女儿如果和离会给自己丢面子的想法也就罢了,可偏偏罗县令说的都是事实。一时间,双方的表情都不算好看。
堂外其他围观的乡民却忍不住暗自嘀咕起来。
这罗大人不是最害怕这种怪力乱神之事吗?怎么于秀莲托梦给他就一点也不避讳不害怕了?
有人对此表示:那是大人爱民如子!那于秀莲既然有冤情要诉,作为父母官,罗大人必然要认真倾听为其伸冤的!
闻言,不少人纷纷赞扬罗大人明镜高悬,犹如青天在世。
至于那些对托梦一说半信半疑的也没当着人的面提出质疑。罗县令到底是一县之主,没人敢去质疑他说的这番话是真是假,只专注地看着堂上的那两家子作何反应。
坐于高堂之上的罗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拨人的表情,心中松了口气,继续道——
“若非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心中郁恨难当,她又何必自寻短见?”
“那于秀莲向本官哭诉完便不见了踪影。在那之后,敛房的尸体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很显然,她这是用留存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口怨气来向本官哭冤诉恨啊!”
说着,罗松不由长叹一口气,扫视着堂下战战兢兢的四人,沉声开口——
“张柳氏,作为婆母,你苛待儿媳致使她想不开自尽,简直恶毒至极!”
“张泉,你作为丈夫明知妻子被婆婆欺压打骂却没有站出来维护,无情无义,枉为人丈夫!”
“于大郎夫妇,你们身为于秀莲的爹娘,在明知道张家不是良配的情况下却依然决定维持旧有的婚约把女儿嫁过去,实在迂腐!更可气的是,女儿嫁到夫家过得不好,你们为了自身的面子竟然还不让她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