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于秀莲之所以会有如今的下场,你们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罗松三言两语便将所有锅甩到了于秀莲的婆婆丈夫和亲生父母身上。可偏偏于秀莲的死确实与他们存在着一部分的因果关系。
若是当初他们对于秀莲好一些,多关心她一些,她也不会心中郁结被那海棠妖鬼趁虚而入。
想到这儿,饶是谢易也不由在心里暗暗赞叹罗县令眼光之精准,手段之高超。直接透过现象看本质,将于秀莲的死归咎于两家人的不作为上。将原本的妖鬼害人案变成张、于两家的咎由自取。
而张家母子和于氏夫妇在被县太爷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之后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哪还有心思去思考整件事存在的漏洞?
两家人都是在乡间地头刨食的小老百姓,没啥见识,也不会疑心于秀莲托梦给县太爷的事是假。毕竟在他们看来罗县令根本没必要说谎。
对于鬼神之说,张柳氏更是深信不疑,否则当初也不会干出请道士来家里收妖的事了。
甚至,张家母子还会自我引导将于秀莲这段时间的反常行为归咎于她早已存了死志。
她这是想用自己的死来报复她们张家,让她们挨唾沫钉子啊!
至于于家夫妇,本就对女儿关心什少,在听到女儿是因为受到婆家苛待,娘家却不闻不问而寻短见的,一时只觉得惶恐不安,生怕罗县令将怒火烧到他们身上。
本以为能够借着此事让张家赔些银钱,没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着围观百姓的议论,此时的夫妇二人只觉得后悔。当初就不应该上衙门来告状!
谢易虽不知两家人此时的想法,但从他们惊惧恼恨的表情中却能够看出罗县令这次各打二十大板的甩锅之计应当是成了。
只是这张、于两家人虽然可恨,但到底不是害死于秀莲这些苦命女子的主谋。
真正的犯人虽然被他重创,原身遗骨也被他用镇邪符封印住了,但没能将那位华殷公主彻底铲除终究是件遗憾。
那海棠妖鬼诱骗那些可怜的女子与她签下血契,用她们的血肉精魂来壮大自身的力量。如此行径确实符合她生前自私自利、唯我独尊又冷血无情的上位者性格。
不过一想到罗县令说要在那棵海棠树边立碑雕像搞个观光景点的计划,谢易又笑了。
有些时候不一定得是灰飞烟灭才能够算作惩罚。
以华殷公主骄傲的个性,恐怕受不了自己被人当成稀奇玩意儿来观赏。更何况以她在史书中的名声,就算立碑雕像也只有站着挨骂的份。
虽然她的遗骸已经被罗县令另寻了一处地方收殓,留在原地的不过就是一棵烧焦的海棠树。但她的魂灵与那海棠树之间纠缠多年,早就已经不分彼此了。
让那棵树代替她被人围观,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在罗县令的有心引导下,此案最终以于氏夫妇的撤诉告终。
一桩诡案事毕,白峤县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宁静。
日子翻篇过着,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这元宵节一过,年节也就过完了。
大雍朝重视商业并未像前朝那样实行宵禁,是以在都城盛京、各地州府夜里都是不禁止开市的。不过白峤县终究是小地方,远不如州府都城热闹。因此过年期间大多数商铺都歇业关门。毕竟大伙儿辛苦忙碌了一整年总得给自己放几天假才是。
不过到了元宵节,这种情况就变了。
眼瞧着这年节都快过完了,百姓们为了讨生活自然得开门做生意,总不能坐吃山空让全家喝西北风。恰逢正月十五元宵节,出门玩乐的人定然不少,此时不大赚一笔更待何时?
是以从元宵节的前一天开始,县城内到处张灯结彩,看起来竟比过年时还热闹几分。
谢老九一家做的是死人行当的生意,蹭不上元宵节的热度。不过却并不妨碍父子俩进城游逛。
大大小小的勾栏里上演着各式各样的表演,有杂耍、歌舞甚至还有驯兽。不过和皇城脚下那些驯养猛禽走兽等稀罕物种的驯兽班子不同,在白峤县最常见的还是乌龟、鲤鱼、鸽子、八哥、猫犬一类的寻常动物。
瓦舍里,酒肆、茶坊、饭馆皆是生意兴隆。芝麻汤团、红豆粥、汤包、扁食、热饮子,街道两旁的小吃摊花样繁多,时不时飘来的阵阵香气勾得人口水直流。
谢老九疼儿子,眼见小家伙眼巴巴地盯着粳米红豆圆子瞧,便给他买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