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阿皎看着谢易,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谢易摇摇头:“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这东西还是你抓的。”
“光靠我一个可不成,这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阿皎拢了拢湿头发看了一眼汤圆,“你刚才怎么不上去帮忙?”
汤圆咳嗽了一声,别过头:“我在岸上看着。万一他掉水里了,我负责捞。”
阿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回了河里。水波荡开,她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融进了夜色里。
李大强指挥着几个捕快把水猴子的尸体抬上岸,用油布裹了,准备带回县衙交差。翁山县的捕头在对岸喊:“李捕头,明日我们过去办交接!”
李大强扯着嗓子回了一句:“行!”对面应了一声,灯笼晃晃悠悠地远去了。
谢易和谢老九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把路照得亮堂堂的。汤圆蹲在谢易肩上,尾巴绕着他的脖子,打了今天第一个哈欠。
“困了?”谢易问。
“不困。”汤圆说,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
谢老九走在前面,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他走到家门口,推开门,院里的纸马还立在廊下,月光照在白纸上,像一匹真正的白马站在那里。
谢老九在廊下坐下来,把袖子里那个纸人拿出来看了看。纸人完好无损,嘴角还是翘着的,在笑。
谢易在他旁边坐下来,从书箱里拿出葫公的药膏,递给谢老九:“爹,换药。”
谢老九接过药膏,没急着换,而是看着谢易。
“你今天晚上,怕不怕?”
谢易想了想,说:“有一点。”
谢老九点了点头,打开药膏,自己涂在后背上。谢易帮他把棉布重新缠好。汤圆跳上谢老九的膝盖,蜷成一团,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
槐花还在落,落在纸马的背上,落在廊下的台阶上,落在两人的影子上。
第二天,谢易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醒来的时候,汤圆还在猫窝里打着小呼噜。他推了推汤圆,汤圆翻了个身,继续睡。谢易自己起了床,洗漱完,走到院子里。
谢老九已经不在家了。石桌上放着一碟咸菜,一碟鱼酢,碗底下压着一张传音符。
刚一拿起来,便听见谢老九的声音从符中传来——
“爹回义庄了。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阿黄、汤圆和砂糖橘它们。粥在灶台里,记得趁热喝。”
听完谢老九的留言,谢易转身进了灶间。揭开锅盖,里头的粥还温着。谢易盛了一碗坐在桌前慢慢喝了,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跳上石桌,蹲在鱼酢旁边,用爪子拨了一根出来,叼着吃了。
“你爹什么时候走的?”汤圆问。
“不知道。”
“也不说一声。”
“说了。”谢易指了指传音符。
汤圆伸出爪子按了按传音符,听完留言后晃了晃脑袋,跳上谢易的膝盖,蜷成一团。
“今天休沐,去哪儿?”汤圆问。
“卢记。”谢易说,“吃完午饭后去城隍庙,跟城隍爷灶王爷他们说一声水猴子除了。”
汤圆的尾巴尖翘了翘。
谢易换了衣裳,把布包背上,带着汤圆出了门。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吆喝声、早点铺子的蒸汽、小孩追着狗跑的脚步声,混在一起,热乎乎的。谢易在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了一下,买了两串。虽然汤圆不吃糖,但谢易每次都会多买一串举着走,汤圆就蹲在他肩上看着那串蜜色的糖人,尾巴尖一晃一晃的。
一进卢记鱼羹店便看到赵金冲他招手:“阿易,这儿!”
谢易刚一坐下来,便对上赵金兴致勃勃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