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浸进去。
凉水漫过手指、掌心、手腕。
他搓手指的时候,精液在水里散开,形成一团微小的白雾。
白雾很快就被水稀释,消失了。
他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甩了两下。水珠落在木地板上,形成一个一个的小圆点。圆点很快就被木头吸进去了。
他走回床边,躺下去。
瓷枕还硌着后脑勺。
他闭上眼。
这一次闭上眼之后,他主动让自己去想一个名字。
不是让它自己浮现——是他在找它。
它就在那里,在西门庆记忆的某个抽屉里,和王婆茶坊的竹帘子放在一起,和紫石街的石桥放在一起。
潘金莲。
他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每个字都念得很慢。
潘——舌尖抵住上颚,气流从两侧通过,然后嘴唇收圆。
金——舌面抬起贴住硬腭,然后弹开。
莲——舌尖再次抵住上颚,气流从鼻腔同时通过。
念完之后,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之间好像多了某种联结——不是感情,不是欲望。
是命运。
原版西门庆的命运里,这个名字是必打的结。
现在他继承了那本命运,那个结还在,只是系结的手换了一双。
他的阴茎又跳了一下。
不是要再次勃起。
是刚才的快感余韵还在神经末梢上残留着,一个小小的、微弱的电流,从会阴传到骶神经,再从骶神经传到大脑。
大脑接到这个信号之后,把“潘金莲”三个字重新调了出来,和快感的余韵叠在了一起。
他把手放在肚子上。手指贴着自己的皮肤,没有动,只是贴着。
窗外的蟋蟀还在叫。
蟋蟀的叫声穿透了窗户纸,穿透了青色的帐幔,穿透了黑暗,落在他的耳朵里。
他听着蟋蟀叫,数了二十声。
数到第二十声的时候,他的呼吸变慢了。
变慢之后,他能听到更远的声音——后院井边有水滴从井沿落下去,滴水的间隔很长,大概十秒一滴。
滴了三次之后,又停了。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闭眼之后没有碎片。
没有李瓶儿,没有吴月娘,没有潘金莲,没有烧烤摊,没有KPI。
只有黑暗。
黑暗里有一只蟋蟀在叫,还有一滴水正在从井沿往下落。
水还没落到水面,他已经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春梅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