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她在门外喊,“陈主簿的人送契书来了。”
他坐起来。
昨晚留在小腹上的精液已经干了,结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在皮肤上泛出不规则的反光。
被褥上有一小块痕迹——位置靠近床单边缘,形状像一朵被压扁的云。
他用手指蹭了一下,痕迹已经干了,蹭不掉。
春梅还在门外等着。
他把被褥翻过来,把那一面朝下。
然后站起来,穿衣服。
藏青色的直裰挂在床尾凳上,领口的云纹在晨光中显出清晰的轮廓。
他拿起来的时候,布料上还残留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他把衣服套上的时候,领口擦过耳廓。和三天前第一件衣服擦过耳廓的感觉一样——粗糙的,干燥的。
他把领口的云纹翻出来,用手指按平。然后走向门口。
门拉开的一瞬间,晨光照在他脸上。太阳从东边升起来,越过院墙,穿过石榴树的叶子,在他眼睛上画了几道碎金。
他眯着眼。
春梅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衣服——又是烘好的衣服,热气还在往上升。
她低着头,耳朵有一点点红。
不知道是因为从门缝里看到了什么,还是因为别的。
“官人,”她小声说,“太太在饭厅等您。”
太太。吴月娘。
他想到她昨晚站在他面前,手指捏着衣带,指节泛白。
“走,”他说。
他跨出门槛。
鞋底拍在走廊的木板上——咚。
这块木板他今天早上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和三天前不一样。
不是木板变了。
是他的体重变了。
www。
还是他的脚步变了。
他不知道。
隔壁院子里传来了新的扫地声。
新的一天。
他走向饭厅。
步子很稳。
领口的云纹被风吹得轻轻翻了一角,然后落回去,贴着他锁骨上方的皮肤。
云纹下面,他的心跳还和昨晚一样快。
但他的手很稳。
他正带着那个名字,走向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