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过很多次了。
他闭上眼睛。
闭眼之后其他感官被放大了。
她手指上的膏脂滑腻的触感。
桂花油里混着的冰片的凉意。
她呼出来的气息打在他后颈上,一口气的温度是温的,吹上来之后很快就散掉了,散了之后再呼一口。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椎外侧往下走。
走得很慢。
每下一寸就停下来画一个小圈,圈的直径大概是一枚铜钱大小。
画完之后继续往下。
走到肩胛骨下角的时候停住了。
“官人,”她说,声音在他后背上方悬着,“这里吗?”
“再下一点。”
她的手指往下移了一指宽。
那个位置在后背的中段,胸椎和腰椎的连接处。
那里的肌肉比肩膀更硬——不是僵硬的硬,是那种持续性的、低强度收紧,就像那块肌肉已经忘了怎么放松。
她按住那里的时候,手指的力度需要加大。
她用掌根替代指尖。
掌根往前推,另一只手扶在他肩膀上帮他稳住身体。
他的背往前倾了一下。
手撑在膝盖上。
腰弯下来之后后背的肌肉被拉长了,她的掌根更容易找到那个收紧的点。
她用掌根在那个位置画圈,画了几圈之后换成拇指,拇指的指腹压住那个点,然后慢慢地、持续不断地往下推——一直推到腰带的边缘。
腰带拦住了手指的去路。
她的手指在腰带上停了一下。
然后把手抽了回去。
“好多了,”她说,声音还是那一副平稳的腔调。
但这一次平稳里有裂缝: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上飘了一点点,飘到一半又被她自己按住了。
这种按住的余韵比任何故意露出的波动都更诚实。
他转过身来面对她。
她跪坐在床沿上,手放在膝盖上。
膝盖上有一小块皮肤被压红了,是刚才跪坐的时候压在竹席上压出来的。
他看着她的脸。
她没有低头。
她的眼睛在烛光里看着他的锁骨。
“官人,”她说,“这几天有心事。”
不是问句。是陈述。
他不说话。
“官人不必告诉妾身是什么事,”她继续说,语气平稳,但平稳中有一种紧绷——就像一个人正在小心地走过一条她看不清的独木桥,“但官人连着四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官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用指甲在竹席上轻轻划了一下——不是愤怒也不是指控,是画了一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