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版西门庆喜欢在睡前喝两杯,这个习惯他没有继承,但酒瓶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
他在床边坐下。
背对着吴月娘。
把鞋脱了,放在地上。
把外衣脱了,挂在床尾的架子上。
里衣没脱。
亵裤没脱。
他坐在那里,背对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后背上——落在肩胛骨之间,昨天她按过的那个位置。
“官人的肩膀还好吗,”她问。
“还好。”
“妾身再给官人按一按?”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烛光从侧面照着她的脸,瞳孔里有两点橘色的光。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把手里正在抹的东西擦在手腕上——多余的膏脂在手腕内侧涂开,涂得匀,动作很慢。
他转回去,背对着她,把里衣的领口往下拉了半寸——露出后颈和肩膀的连接处,那个她昨天用手指按过的地方。
她靠近了。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和昨晚一样,桂花油,但今晚多了一层别的东西:烫伤膏里的冰片气味,凉凉的,带着一点药用的尖锐,从她袖口飘上来。
冰片的凉和桂花的甜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配方。
她的手指落在他肩膀上。
这一次不是隔着衣服——里衣的领口拉下来之后,她的指腹直接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手指是凉的。
她刚抹了膏脂,手指上还残留着一层滑腻,指尖按上去的时候先滑了半寸,然后才停住。
“官人的肌肉比昨天松了些,”她说,拇指在他肩胛骨内侧的凹陷处往下推,“这里还是有点紧。”
她的拇指加重了力道。
这一次不是询问式的轻触——是确定的按压,指腹压下去之后在肌肉上停了一秒,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推。
推的方向是顺着肌纤维的走向——斜方肌的上缘,从脊椎方向往外推,推到肩膀的顶端。
推到顶端之后拇指不动了,另外四根手指从背后绕过来,扣住他的锁骨上方的凹陷。
拇指在后,四指在前,五根手指同时发力。
他的肩膀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嚓”。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吸得很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个位置被按开的瞬间,有一股酸胀从肩膀往手臂扩散,一直传到手指尖。
他感到自己的右手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这里,”她在他肩膀顶端按到那个点时,手指停住,压下去的力道刚好停在让他微微吸气但不至于抽气的边界上,“官人白天在药铺里坐太久了。”
她说话的声音比昨晚低。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安静。
安静到每一个字都在空气里待得更久。
她把另一只手也放到他肩膀上,两只手同时工作——一只在左肩,一只在右肩。
节奏不一样,力道不一样,但在某一个点上两只手会同时停顿,然后同时发力。
那种配合不是技术——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