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股液体从体内挤出——是他留在深处还没流尽的精液。
那东西在水里散开。
精液不溶于水,在水面下浮成一团半透明的、破碎的絮状物,缓慢展开,缠绕在她手指周围。
她把手指从体内抽出来。
抽出的时候阴道内壁逐段退出指节——先是中段,然后是入口处最后一圈括约肌的轻微卡顿。
抽出的手指上挂着透明黏液,混着那团絮状物的一小缕。
她把手指凑到水面上,看它在指腹与水面之间牵出丝。
她把嘴唇凑上去,把它扫掉——咸的。
她把毛巾从嘴里拿出来。
毛巾上有一圈深色的口水印,形状是她上下门齿的弧度。
她把脸埋进毛巾里。
不是哭。
肩膀在抖——幅度很小,频率很快,是高潮后盆底残余的肌束震颤沿着脊柱往上扩散到了肩胛骨。
她靠在桶沿上,呼吸从急促慢慢变长。
水面上那团散开的精液絮正在慢慢沉淀,往浴桶底部下沉,沉到她的脚踝边。
她低头看着它沉下去。
楼上,武大郎的鼾声还在——匀的,一下一下,隔着一层木板,被浴桶的水波滤得更柔。
她把水撩起来,冲在自己锁骨上。水从锁骨流下去,流过乳房,流进水里。
……
西门庆回到宅邸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翻了几页账本。
来旺记的流水工工整整,但那些数字在他眼前浮动,每一个都变成了潘金莲衣襟上那个被折进去的盘扣。
他合上账本。去正厅吃饭。
吴月娘在饭桌上提了一句——李瓶儿今儿身子不太爽利,早早回房歇了。他点了点头。
“妾身给她送了碗红枣粥,”吴月娘夹了一筷菜放进他碗里,“她喝了半碗。气色倒还好。”
“嗯。”
他把汤喝了,把饭吃了,把吴月娘给他夹的每一筷子菜都吃掉了。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的时候,他放下筷子。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官人今晚——”吴月娘端起茶盏,没喝,只是端着。茶汤表面映着她自己的眼睛。
“我去瓶儿那边看看。”他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拖出一声短促的刮擦。
吴月娘点了点头。茶盏在她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她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走廊上的灯笼还没点,只能靠着院墙上漏进来的月光认路。
空气里有晚饭后的烟火气和秋夜的露水味,还有从石榴树那边飘过来的熟果香。
那颗石榴快熟了。
他踩在走廊木板上——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在黑暗里传了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