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炊饼放回竹篮里。手指在蓝布上抹了一下——抹掉指尖的饼屑。
“你没在我家。”
“那我在哪里。”
“你在外面。”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手指把黏在自己肩头的草屑拈掉。
草屑在他指间碎成几截,碎屑从指缝里落到她膝盖旁边的草地上。
“在我身边,但不在家里。”
他把草屑拍干净,然后把手放在她膝盖上——手掌贴住髌骨,隔着皮肤,能感到她股四头肌的肌腱在髌骨上方轻微跳动。高潮后的残余束颤。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自己胸口——不是左胸,是胸骨正中,两只手一起压住他的手。
掌心里的心跳——她的——从胸骨传到他的指腹。
“不知道。”她把嘴唇抿了一下,下唇往内收——在牙齿上轻轻刮了一遍。
“妾身不知道。好事——是官人在外面想的是妾身。坏事——是官人回宅邸之后还有别的女人。妾身在家里——只有武大郎。”
她把“武大郎”三个字说完之后,把手从他手背上移开。
拿起酒壶,倒了两杯。
酒被太阳晒温了——温酒从壶嘴里流出来的时候没有冷酒那种清脆的水声,是钝的,像水倒在绒布上。
她把一杯递给他,自己端起另一杯。
他看着她的脸,慢慢地说:“娘子方才问——你在我这里排第几。”
她把酒杯停在唇边。杯沿压在下唇上——没有喝,只是压着。杯里的酒面微微晃了一下。
“答案不在我家后院。在这里。”他把手从她胸口移开,抬起来,用手指擦掉她眼角残留的一小颗泪珠——那颗泪珠已经在眼角挂了很久了,被风吹干了边缘,只剩中间还是湿的,现在化在他拇指上。
“没人能在溪边让柳枝替她遮太阳。没人能在我身上留下齿痕还让我留着疤。只有你。”
她把眼睛从他拇指上移到他的眼睛。睫毛在移动中扫过他的指腹。
“从你第一次在茶坊喝酒的时候开始——你就不是你丈夫的妻子了。是我选的。”他的手从她眼角往下移,放在她锁骨上。
拇指按在她锁骨窝里——那个位置,她每次紧张时都会先红。
现在没有红。
她的皮肤是凉的,稳定的。
“不是选的妾——选的是人。这个女人现在坐在我身上,在我身上自己决定她什么时候快一下什么时候慢一下。这就是你的位置。”
她听完之后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按在刚才他顶出来那根浅棱消失的位置。
小腹上还残留着内部被填满时的轻微胀感——不是他的精液,是肌肉记忆。
盆底和阴道还在高潮后的放松状态中,平滑肌的节律性收缩还在继续,每收缩一次她的手指就感觉到小腹深处有极细微的牵拉。
然后她把他的脸拉下来——把手从他锁骨上牵到后颈,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头发。
嘴唇贴在自己锁骨上。
贴在她自己上次咬他的同一个位置的对面——右侧锁骨上缘,给了他锁骨。
那个位置干干净净——没有齿痕,没有痂,只有皮肤和下面极薄的颈阔肌。
他没有咬她。
他把嘴唇按在那里停了几息——嘴唇从锁骨上感受她颈动脉的跳动,跳得比平时慢,比床上慢。
然后他把头抬起来。
嘴唇从她锁骨上移开时,在那片皮肤上留下了一层极薄的温度差——他的嘴唇比她的皮肤温,移开之后那一小块皮肤在空气里迅速变凉,像被溪水泼过又瞬间蒸发。
“妾身今天不想回去。”她把脸放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