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门齿在发音时互相碰了一下,然后嘴唇合拢时力道过了,把“够”字最后的尾音关在了嘴唇后面。
说完之后嘴还张着,嘴唇在抖。
嘴唇抖的时候上下唇之间拉出一小截湿润的口水丝——从下唇内侧一直连到上唇边缘,在烛火中一明一暗。
口水丝被她的呼吸吹得轻轻晃动,然后断了——一头落在下唇上,另一头弹回上唇。
西门庆把她的手从床单上卸下来。
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攥紧床单的姿势——指节弯曲的弧度和她白天揉面时一模一样。
他一根一根地掰——先掰小指,小指从床单边缘松开时床单上留下了一道被指甲刮起的棉絮。
再掰无名指。
再掰中指——中指勾得太紧了,指甲嵌进布料纤维里,他拉了好几次才把指甲从布料缝隙里抽出来。
布料上留下了一道指甲划出的印子——经线被刮断了三根,纬线被扯歪了一排,破口处翘起一小撮断裂的棉花绒,在烛光下像一小团极细的烟雾。
“抓破了。”她低头看那道划痕。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在烛光下闪着碎光。
“床单破了又怎样。”
“他会看到的。”她把手指从床单上抬起来,指腹压住那道划痕——不是遮,是按着。指腹在断掉的经线上来回摸了两下。“明天缝。”
他把她的手从划痕上拿开。
十指交错——他的手指从她指缝间插进去,把她的手钉在枕面上。
她的手指比他短两个指节,指尖够不到枕头的末端,只能握到他手指的第二个指节。
他握她时掌心对掌心——掌纹贴着她的掌纹,他能感觉到她手心有三条特别深的纹路,已经被汗泡得发皱了。
“娘子——”他把脸俯到她眼前。鼻尖和她的鼻尖之间相隔不到一指宽。两个人的呼出气流在脸前交汇成一团温热潮湿的空气。
“嗯。”她从鼻腔里应了一声。气流打在他上唇上,暖的,带着泪水里的微咸水汽。
“翻过去。”
他退出来说这句话。
阴茎退出阴道的过程比插入更长——不是时间上的长,是距离感被放大了。
龟头从宫颈口退到阴道中段——宫颈黏膜被牵拉出来一小截,黏丝在空中断掉时发出极细微的“啵”声。
从中段退到阴道口——阴道前壁的G点区域从龟头冠上刮过去,她的大腿内侧肌肉在这道刮擦中跳了一下。
退到只剩下龟头在阴道口里面半寸时,她的整个盆底肌做了一个剧烈的、全身性的收缩——不是夹,是吸。
是一个负压的、向内拉扯的力道,硬生生把他的龟头重新吸进去了大半寸。
“呜——”她发出一个被吸气和抽泣同时打断的单音节。
不是呻吟——是盆底在他退到临界点时产生的分离反射,阴道想要留住正在退出的形状,喉咙在模仿阴道的挽留。
然后他拔了出来。
龟头离开时阴道口发出一声湿润的、被堵了很久终于破开的分离声——“噗——”。
淫液从阴道口涌出来一小股——不是流,是涌,液体的量和速度都超出了正常的渗出范围。
像是他拔出的那一瞬间她阴道里的所有液体都被真空效应从深处抽出来了,沿着他退出的路径往外倒灌。
“空了——”她把手指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自己小腹上。
掌心压住肚脐下方那个刚才被从内部填满现在突然空掉的位置。
“你出来了——里面——空了。”
她翻身。
翻身时她的膝盖陷进床面——床单已经湿了一大片,潮湿的棉布在她膝盖下被压出黏腻的闷响。
“啧——”布料被水饱和后受压时的湿响,和干燥时的摩擦声完全不同。
她翻身的方向是往床内侧——脸恰好对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