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将来会有新鲜的吸引力。
但她春梅——一个丫鬟——有什么?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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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皮很冷,隔着被褥也能感到那股从土墙深处渗出来的凉意。
她把膝盖蜷起来,小腿贴住墙,身体缩成小小一团。
脚底在小腿上蹭了一下——脚底凉,小腿也凉,两个凉的东西贴在一起没有产生暖意。
她把被子拉到鼻尖。
鼻子以上的部分露在外面——眼睛、眉毛、额头。
窗口的风从纸窗缝隙里钻进来,在额前碎发上轻轻吹过。
碎发扫在眉毛上,痒的。
她把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耳廓上停了一下。
今天晚上她听到了两场完整的床戏——一场是月娘用权力做爱,一场是瓶儿用恐惧做爱。
这两场戏的每一处细节都印在她耳膜里。
月娘咬亵衣的声音——“唔——”。
瓶儿叫“庆哥”的抖——“庆——哥——”。
月娘眼角在每一次深研时抽动——她隔着纸窗看不到,但月娘从房里出来时眼角的红痕还在。
瓶儿自己在肚兜下揉到高潮时的呜咽——“呜、呜、呜”——三声,从低到高然后掉下来。
她闭上眼。
窗外起了风。
十月底的风把院子里的枯叶卷起来,刮过廊下——“沙沙沙”——碎响连成一片。
有一片叶子贴在了纸窗上,风停后它没有立刻掉下去——在窗纸上贴了一小会儿,纸面被叶子边缘刮出极轻微的摩擦声——然后才慢悠悠地滑落。
春梅的呼吸渐渐变平。嘴唇微微张开——不是说话,是呼吸从嘴里和鼻子里同时进出,频率在减缓。
灯笼还在门闩上没吹灭。
橘色的微光透过纸门照进来,在她被褥上画了一排细长的格子。
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在光格上按了一下——拇指压住一个格子,食指压住旁边的格子。
两根手指在两个不同的光格上,指尖的皮肤被染成了同一个颜色。
月娘不闩门——那是月娘的事。李瓶儿扯断肚兜系带——那是李瓶儿的事。
她的手指从光格上移开,缩回被子里。
被窝里她的手指摸到自己的肚脐——指尖在脐窝里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手指沿着腹直肌中缝往下滑了半寸,停住。
手停在那里不动——不是做什么,只是放在那儿,掌心贴着小腹的皮肤,感受自己呼吸时腹部缓慢起伏的节奏。
等。等到一个属于她的时刻。
风又起来了。
这一次吹得更急——院子里的枯叶不再是沙沙响,是哗哗地连成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远处正在涌过来。
纸窗被风吹得鼓了一下——“呼”——窗纸往外凸,然后又弹回来。
春梅的睫毛在纸窗格子投下的光纹里轻轻颤动了一下。手还放在小腹上。她的嘴唇在黑暗里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是一个无声的口型。
然后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