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体内射的时候她的子宫骶韧带还在抽搐。
每一次抽搐他的精液就被宫颈外口吞进去一截。
她的宫颈外口在这几分钟里——和他手指进去时摸到的紧紧闭合的状态不同——在高潮中张开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通道。
精液从通道里渗进去——不是灌,是极慢地渗进去。
渗入的感觉对两个人来说都不可见——他能感觉到的是龟头在阴道深处,被宫颈口的温热液体裹住了;她能感觉到的是子宫底部有一种极轻微的胀。
然后她从上面滑下来。
滑到侧面躺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腿在绸袍子上挨着,她的小腿压着他的脚踝。
她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稳这一段用了很长时间——比平时长了一倍。
长出来的那段时间里她一直盯着房梁看。
房梁上挂着一个旧竹篮——王婆用竹篮储存干茶叶,篮底从房梁上悬下来一寸,在午后的光线中微微晃动。
晃动不是风吹的——是刚才两个人的身体在桌子腿和石板地上动的时候,震动从石基传到了木柱,从木柱传到了房梁。
她用大约半刻钟才止住身体的余颤。
股内侧肌和腓肠肌仍在下意识地抽搐,抽搐的频率从大约两秒一次降到十秒一次。
在她降下来的这半刻钟里,她的脸是侧向他的。
眼睛睁着,眼眸看着他衣襟上被扯掉的盘扣——剩下半截线头,线头的末端还在冒着一缕极短的棉丝。
“你说——十天。”她在这个距离——脸和脸之间不到一尺——对他说。
“十天。”
“十天之后——他不会再让我受苦了。”她重复的不是他的原话。
她把“他不会再让你受苦了”的主语从不确定改成了一种不确定——不是疑问,不是疑问标记不升降调。
听起来像是自己在骗自己,又骗得不彻底,于是在句末留了一扇后门。
“十天。”他把手放在她脑后,拇指摩挲她的枕骨后方——发际线边缘的绒毛。“然后他来。”
“你来。”她把他的手从脑门后移到自己的嘴角边。
把嘴唇贴在他掌心——唇纹在他皮肤上压出极细微的凹凸,然后开口。
嘴唇在他掌心里张合,气流的摩擦感像一个无声的词——他没听出是什么。
她也没说第二遍。
然后她从地上坐起来。
捡起堆在桌上的夹袄——抖开,穿好。
把剩下的盘扣一颗颗扣上——扣子从腋下到胸口到腰侧——扣到腰侧最后一粒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停是因为夹袄暗袋里有三两碎银的重量,她把银子从袋里摸出来——三两,在掌心托着,表面氧化斑的颜色在房梁漏下来的灰色天光里更浅了一层。
“官人——”她把银子在掌心翻转了一次。不是看——是在掂。掂完之后她把手掌伸向他。银子在她掌心里。“借我一笔。”
“不是给了吗。”
“不是买衣裳。”
她把手掌更近地推向他的方向。“他的药费。这几天他在破屋里咳——昨天夜里咳醒了三次。药他自己不舍得买。”
西门庆没说话。他把她伸过来的手掌推回去——银子压在她掌心,他把她的手指从大拇指开始一根根按下去,把银子握在她手里。
“买多少?”
“三两尽够。剩下的——”她把银子放回夹袄暗袋,从暗袋口往里推了一下,确保银子到了最深处。
“剩下的给他买个药罐。他那个破罐子裂了。”
西门庆把她的脸转过来——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