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嘴松了。
“官人——”她的嘴唇上沾着一层唾液和咽液的混合——在纱灯下发白。
她用拇指擦了一下下唇——把透明拉丝卷进指节缝——然后站起身。
站起来之后她把手放在他胸口。
“那个面粉——进的量大吗?”
西门庆看着她的手——白。指甲剪极短。指腹上有一个刚刚不知在哪里蹭到的极小柳叶污痕。
“大。”
www。
“那还要再去进货?”
“我放人去的。”
“明天还晚回来?”
“也许。”
她把手从他胸口拿开。
拿开的位置换个地方放——放到他裤腰里,伸进去,握着他的阴茎——不是撸,是固定。
她踮脚——把嘴唇贴在他耳垂下方——耳垂后面,贴着乳突骨的后方——然后说了一句话。
嘴唇开合的幅度极小——几乎是在用声带直接振动颅骨把声音传导给他。
“那今晚——官人陪陪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在动。
食指从阴茎腹侧的尿道海绵体上——自上往下——慢慢擦过——每一下都是不重复路线的自由手——指腹的指纹横脊在皮肤上留下瞬息即逝的痕轨。
她的其它手指同时——在他睾丸后面——会阴前端的会阴缝肌上轻按。
按的不是点——是面。
整个手掌的掌面和手指内侧的肉垫把阴茎、阴囊和前会阴同时盖在温热干燥的掌心。
……
瓶儿的房间里纱灯已经烧了半个多时辰。
灯捻子是新换的——麻油里不是今夜的,是昨天剩的——烧出来的火焰边缘有一圈极其淡的青色,青外是白,白外是深黄。
这盏灯放在窗口矮几上。
窗外没有风景——后窗外是药铺的后院,院里架上只剩秋天还没收净的一筛天麻切片——天麻在筛网上被夜风翻动时发出比枯叶更轻的脆响,沙沙,沙沙,停一两秒,又沙沙。
帐子是藕荷色纱帐。
银钩——挂了一半。
另外半幅垂下来,从床沿拖到地上,纱的下缘在地板上拖成一条弯弯扭扭的弧线。
褥子是今天新换的——荞麦壳枕头也是新换的——枕头布面上绣着竹叶,其中一片竹叶的叶尖脱了线,露出里面黑色的荞麦壳。
瓶儿把西门庆推到床上——推的不是胸口,是腰。
双手撑在髋骨两侧——手臂伸直,肩胛骨夹紧——把他往后推。
他被推到被垛上——被垛是丝绵填充,被面是藕色锦缎——缎子滑,人陷进去之后上半身被裹住。
她从上方跨过来——不是跨大腿,是跨到腰以上。
然后她开始解衫子。
不是脱——是“让布自己掉”。
她的手从领口收回去,从月白衫子的第一颗盘扣——领下那颗——开始解。
解扣时她的眼睛看着西门庆的眼睛——不看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