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的方式是从左到右——从喉结的左侧滑到右侧,经过了喉结软骨的穹顶。
“今晚——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是吴月娘在五年婚姻中说出的最直接的一句话。
但她说的时候嘴唇还在他脖子上——不是看着他说的,是埋在脖子和锁骨之间的三角窝里说的。
声音经过他身体的传导路线变了——一部分从空气进入耳道,一部分从喉部皮肤传导到颅底——音色在两个通道上分裂成了两种:耳朵听到的是干燥的陈述句,骨头听到的是被振动柔化了的微微颤音。
两种音色叠在一起,像两个人在说同一句话。
他把手放在她腰上。
她的腰在刚才脱完衣服之后——皮肤是凉的。
肩胛骨和脊椎侧面的皮肤最凉,腰窝次之,髋骨最接近体温。
他的手从腰外侧滑到腰后——摸到了骶骨上方的两个腰窝。
腰窝在黑暗里看不见,但摸起来是确切存在的——皮肤的凹陷,凹陷的深度刚好能放进他的拇指指腹。
他的拇指在腰窝里停了两息——两息之后她往下沉了一点点。
不是主动的,是盆骨在他拇指的压力下自动做了前倾——骶骨前倾时腰椎弓度增加,腰窝更深了。
“五年——”他放在她腰窝上的拇指开始慢慢画圈。
顺时针。
画到第三圈时她的盆骨没有再动——停在了略微前倾的位置。
“你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因为以前——”她在黑暗里吸了一口气。
吸气的时候膈肌下沉,腹腔扩大了——他的手在腰上能感觉到腰围在吸气时往外扩了一圈,然后慢慢收回去。
“以前我说不出口。”
“为什么?”
“我是正妻。”这四个字她说得很快——不是吞吞吐吐,是快。
快意味着她在这四个字上放了最少的情绪,把情绪全部剥掉之后剩下的是一个陈述——一个她接受了五年的角色。
“正妻不能说那些话。正妻得端庄。端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灯要亮着。衣服要叠好。不能叫——不能动。不能——”她把嘴唇从他脖子上移开。
移开的瞬间她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扫过他的皮肤——气是温的。
然后她在黑暗里坐直了。
坐直之后她把手放在自己胸骨上——不是遮,是按。
掌根压在胸骨末端,手指朝上,指尖在下巴下方一寸。
这个姿势他看不清,但他感觉到她在他上方变了位置——重心从髋骨后移到了坐骨结节,她的体重更多地压在了他的髋骨上。
“不能怎样?”他把放在她腰上的手往上移——从腰椎一节一节往上摸。
摸到胸椎中段时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肩胛骨内缘——骨头在皮肤下面是平的,只有内侧有一条细细的隆起,是肩胛骨的脊柱缘。
他的手指沿着肩胛骨内缘往上——到了肩峰——然后往下——到了锁骨——再往下——
“不能——”她的手从他胸骨上移开,把他的右手抓住。
抓住之后不是推开,是把他的手指放在自己左乳上。
不是乳晕——是乳根,最下面的弧线位置。
“不能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