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轩,”她说,“站起来。”
张宇轩没有动。
“我说,”徐清岚的声音压低了一度,“站起来。”
张宇轩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手上的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脚踝上的绳子也脱落了。
他站在椅子前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几道浅浅的红痕,然后抬起头,看向徐清岚。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讨好又笨拙的张宇轩。
不再是那个被她几句话就击溃得无地自容的张宇轩。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个人——一个眼睛里带着冰冷光芒的、嘴角微微上扬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陌生人。
“徐清岚,”他说,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一丝颤抖,“你终于来了。”
徐清岚的目光在他和赵铁军之间快速切换了一次。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处理了海量的信息——张宇轩的绳子是提前松开的,他的T恤上的破口是故意制造的效果,他的狼狈是演出来的,他的恐惧是装出来的,他的声音里的颤抖是刻意控制的。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为她而设的局。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开始重新评估眼前的情况。
“你设的局?”她问,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的冰面下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张宇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在夕阳下让他心动、在月光下让他心碎的女人,看着她此刻终于不再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终于出现了除冷淡之外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一种类似于“意外”的东西。
她意外了。
她终于意外了。
这种感觉让张宇轩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比他赢过的任何一场赛车、喝过的任何一瓶好酒、睡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强烈一百倍。
因为这一次,他赢的不是别人,是徐清岚——那个站在云端俯视他的、不可一世的、千年一出的武学奇才。
“你不是想知道我喜不喜欢你吗?”张宇轩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不是说我不喜欢自己吗?”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实,像是要把这些天来积攒的所有不甘、所有愤怒、所有被碾压的自尊,都踩进脚下的水泥地面里。
“你说得对,我不喜欢自己。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停在她面前,距离她只有不到两米的地方,仰头看着她——不,不是仰头,是平视,因为他站在了一个比她高的位置,摄影灯的光芒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是谁让我更不喜欢自己的?”
徐清岚没有说话。
她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慢慢抽了出来。
“别动。”赵铁军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把仿制枪的枪口依然指着她。
徐清岚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她刚要开口指出男人手中那可笑的仿制枪,然而下一秒,站在她面前的张宇轩却是迅速的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瓶子,对着她就喷出了一大股雾状的东西。
对张宇轩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的徐清岚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然而一秒之后她就后悔了,因为她闻到了一种刺鼻的气味。
她的身体在告诉她——这是一种专门针对神经系统的、作用极快的、经过精心配比的复合药剂。
这药是赵铁军从黑市上花了很大一笔钱才买来的,只需要吸入一口连狮子都能放倒,徐清岚虽然武力高强,但她也是人。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