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不会适应这种战斗技艺的。”
蕾缪乐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旁边,把膝盖从地上收回来,双手抱膝,侧头看着他的侧脸。
她注意到他左脸颊到鼻梁的那道淡疤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像一条干涸已久的旧河床。
“……是因为战争吗?”
她轻声问。
他点了一下头。
蕾缪乐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
她忽然明白了他身上那种温和沉默的优雅是从哪里来的——那不是天生的教养,而是经历过极端暴烈之后才生长出来的忏悔。
扶着柠檬树站了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站得住。
“……你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我没有。”
蕾缪乐否认得飞快,但随即又改口了,“好吧,有一点。就那么一点点。毕竟看着一个活人突然直挺挺倒下去的时候,还是会心跳加速的。这个不算丢人。”
瑞奇托芬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形成完整的微笑,但眼底的温度回来了。
他们沿着河岸走回镇上。
一路上蕾缪乐没有再提学源石技艺的事,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瓦莱鲁那的风土人情,比如教堂神父家里养了一只特别爱啃柠檬的羊,啃了集市上卖鳞兽的大姐家后院一树的柠檬,大姐干脆喂那只羊吃到撑,结局是那只羊回到神父的羊圈里窝了三天没出来。
“这镇上的人真闲。”
瑞奇托芬最终评价道。
“闲有什么不好?”
蕾缪乐反问,“你以前过得太紧了,以后不用那么紧。泰拉大陆虽然也有各种破事,但至少现在,在这座山上,没有人在打仗。”
那天晚上,瑞奇托芬在旅馆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早上,蕾缪乐在教堂前面找到了他。和前几天一样的台阶,一样的面包,一样的晨光,连她坐下时的姿势都差不多。
“我决定了。”
瑞奇托芬在她开口之前先说话了。
“决定什么?”
“我得学源石技艺。”
他转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反复推敲过的结论,“但不是学怎么用攻击性技巧。我是医生。源石能量也可以被用于治疗。你们的医学体系既然建立在源石的基础上,那么一定存在将源石能量转化为治疗能力的方法。我想研究这个——源石和旧人类生理学之间的交叉领域。”
蕾缪乐安静地听着,然后非常突然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奇怪?”
“你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靠你的资历去大城市混个军医顾问之类的高薪职位,但你偏要待在这个连像样药房都没有的山坡小镇里。你是不是对舒适生活过敏?”
“没有,现在的生活就很舒适。”
瑞奇托芬认真地说,“另外我有太多事情需要偿还。”
蕾缪乐靠在教堂的石头栏杆上,用一种她平时很少用的安静眼神看着他。
“好吧,”
她说,“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