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
“嗯。我在这里已经待得够久了,本来只是打算落脚两天就走,结果被你的事耽搁了。”蕾缪乐双手枕在脑后,语气轻松,“毕竟我可是吟游诗人,现在吟游诗人要去收集新的故事了。”
瑞奇托芬点了点头。他从来不是会挽留别人的性格。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随便走,可能是去叙拉古主城。”
那天下午,蕾缪乐在教堂门口和他正式告别。
神父亲自出来送她,还塞了两包自家糖渍的柠檬干和一大块干酪到她的行囊里,再三叮嘱下次路过的时候一定要进来坐坐。
蕾缪乐笑着满口答应,和神父握了握手,然后转向瑞奇托芬。
“好厚米,诊所开起来之后,记得在门口挂个招牌。”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这几天养成的习惯,“虽然你还没有泰拉的行医资格证,不过在这种小镇上应该没人会在意这种细节。”
“我会考虑的。”
“那就好。”
蕾缪乐后退了两步,冲他挥了挥手,“那么,有缘再见了,好厚米。”
“……有缘再见,小乐。”
他看着她的红色披风沿着石板路向下延伸,穿过一排排柠檬树,穿过集市广场上正在收摊的小贩们,穿过镇口的石拱门。
她走得很慢,还在半路上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他也抬起手,朝她轻轻挥了一下。
然后那个红色的身影就转过山坡的弯道,消失了。
瓦莱鲁那的教堂钟声在黄昏时分准时敲响,和前几天没有任何不同。
瑞奇托芬站在教堂门口,听着钟声在柠檬林上空回荡,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世界其实也没有那么陌生。
至少在这座小镇上,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下来的地方。
明天开始,他要把杂物间彻底收拾出来,搬一张大的工作台进去,再找木匠做一张舒适的床。
他需要去铁匠铺和行商采购一些基础的器械和药品,然后继续研究源石的能量转化机制和自己休眠后的前文明古籍留下来的技术,尝试把源石技艺应用于靶向组织细胞修复和加速伤口凝血愈合。
他并不急于离开。
他有的是时间。
与此同时,蕾缪乐沿着河岸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在路边找了一棵大树,靠着树干坐下来,从行囊里掏出干粮和水壶。
糖渍柠檬在牙齿间发出酸酸甜甜的清脆声响。
她一边嚼一边无意识地拨弄着鲁特琴的弦,琴音在夜风里散得很远。
月亮升起来了,和昨晚在旅馆窗台上看到的是同一轮,又亮又圆。
“……一个人赶路还真是有点无聊。”
她对着月亮嘟囔了一句。
没人回答。
以前没人回答的时候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她发现自己走了这几个时辰里,至少有三四次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才意识到那个会安静听着、偶尔接一句冷幽默的听众已经不在身边了。
蕾缪乐把手里的柠檬干狠狠地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