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因为连夜书写而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要么成功,要么把教堂炸飞。”
他对着咯咯叫的小东西说。
小东西白了他一眼,意思可能是关我屁事。
实验持续了十一天。
他把接诊之外的全部时间都投入到研究中,吃饭这件事也常常被遗忘——直到有一次神父亲自敲门送来一盆炖菜,看到他的脸色后严肃地警告他:“你要是饿死了,这镇上就又要回去找老巫医了。”
第十一天傍晚,他在鸡仔身上完成了第一次源石技艺制备的动物细胞修复药剂的活体实验。
鸡仔后腿上那道四厘米长的切口在药剂蒸发后没有留下任何疤痕——皮肤组织、肌肉纤维和血管壁全部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连毛囊都完好无损。
瑞奇托芬坐在工作台前,盯着那只正在笼子里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朝南的窗户。
瓦莱鲁那的黄昏在柠檬树的缝隙里碎成无数金色的光斑。
远处河面上有一艘货运小艇正在缓缓靠岸,炊烟从山坡上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混着烤面包和新鲜柠檬的香气飘进窗户。
教堂的钟声刚刚敲过六下,悠长的余韵还在山谷里回荡。
“……完美。”
他对着窗外说。声音很轻,像是不敢相信。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确实做到了——他把一个疯狂的念头变成了一项可以工作的技术。
这项技术目前只在小鼠身上验证过,距离临床应用还有无数道关卡,但至少证明了他不是一个在杂物间里摆弄废弃期刊的疯子。
他突然觉得要是蕾缪乐能过来陪他说说话就好了。
“我应该庆祝一下。”
他下定决心提前下班,就草草地收拾了一下工作台,准备出去散散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是撞。
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鲁珀女人。
灰发,黄蓝相间的瞳仁,腰间挂着两柄红色的源石剑,显得娇小却干练。
她亚麻外套的黑色布料上有几处明显的划痕,左袖从肩膀到肘部被整片染成深色——不是水,是血。
她用右手压着左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间缓慢而持续地渗出,沿着手腕滴到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站姿依然很稳,呼吸也很有规律,但脸色已经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嘴唇上毫无血色。
“医生。”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晚还有没有空房间,而不是在大量失血。
“是。”
瑞奇托芬暂时将提前下班的计划抛诸脑后,为她拉好凳子。
“能缝伤口?”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