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
傍晚的夕阳从西边斜斜地打进来,把整条街道染成蜂蜜色。
这天下午的最后一个病人——一个被木刺扎伤手指的小女孩——刚刚被母亲接走,临走前小女孩在他手心里放了一颗柠檬糖,说谢谢医生叔叔。
瑞奇托芬把糖收进抽屉里,开始例行整理当天的诊疗记录。
敲门声响起时,他正写到第三个病例的脚注。
“请进。”
门开了。
德克萨斯站在门口。
“……晚上好。”
她说。这个词从她嘴里出来,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太熟练的发音练习。
瑞奇托芬放下笔。
他注意到几件事。
第一,她没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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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空空荡荡的,只有皮带上的空鞘在暮色中反射出暗淡的金属光泽。
第二,她换了一件外套。
不是之前那件磨损严重的黑色大衣,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料子看起来新一些,袖口也没有那么多磨损。
第三,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袋子里散发出烤鱼和香料的味道。
他的情报分析系统在脑子里飞速运转,然后给出了一个完全无用的结论:她不是来看病的。
“你的擦伤恢复得不错?”
“完全好了。”
“那就好。”
然后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瑞奇托芬站在工作台前,手里还拿着羽毛笔,笔尖的墨水已经快干了。
德克萨斯站在门口,左手提着纸袋,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我带了晚饭。”
最后还是德克萨斯先开口。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问酒馆有没有医生时差不多——平静、简洁,像是在汇报一项任务的完成情况。
“你带了晚饭。”
“你上次看病的时候自言自语说‘吃一顿热的’,没说吃什么。我带了烤鱼和柠檬面包。北岸酒馆的烤鱼,不是我自己做的。”
“你不需要——”
“我说过我欠你。”
“下次请我一杯酒就行了。”
“一杯酒不够。”
瑞奇托芬看着她。
夕阳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把那些黑色的发丝边缘照得近乎透明。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双手把纸袋往前一推,动作生硬。
纸袋的袋口微微敞开,烤鱼和油脂的香气混着柠檬皮的清苦味,在暮色中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