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今天下午临时赶的。词还不太满意,回去再改改。”
“已经很好了。”
蕾缪乐偏过头去,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德克萨斯坐在他的另一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蕾缪乐的歌声结束之后,把手轻轻放在石阶边缘。
她的手指离瑞奇托芬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这或许是最接近坦诚的一刻——但她最终没有把手伸过去。
他也没有。
三个人的距离不过尺许之间。
然而彼此最想说的话只能藏在一个眼神、一声叹息和一支无言的舞里。
篝火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影子在石板地面上交错重叠,分不清哪个属于谁。
明天就要出发了。
今晚是最后一次安宁。
最后一夜柠檬树下的灯火。
所以他们都没有打破这沉默——因为他们各自都清楚,这份沉默一旦被打破,就再也没办法完好无损地拼回去。
夏日祭的第二天清晨,瓦莱鲁那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昨夜的彩灯还挂在柠檬树的枝头,纸灯笼被晨露打湿,有的已经被风吹落在石板路上,像散落一地的褪色花瓣。
广场上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细烟,空气中残余着烧烤和柠檬酒的气味,混在清晨的薄雾里久久不散。
瑞奇托芬最后一个锁好诊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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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钥匙交还给神父时,神父拉着他的手反复嘱咐路上小心,然后又往他的行囊里塞了两大包糖渍柠檬和一只新做的干酪。
“愿主保佑你,孩子。还有你那两位朋友。”
神父身后那只爱吃柠檬的羊探出头,羊嘴里叼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旧绷带。
瑞奇托芬严肃地警告它吃了会拉不出来,如果敢吃就把它做成羊汤。
羊把绷带吐了出来,表示接受了威胁。
而蕾缪乐和德克萨斯正在教堂门口等他。
“出发!”
蕾缪乐把鲁特琴往身后一甩,红披风在晨风中扬起,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但瑞奇托芬注意到,她的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昨晚没有睡好。
“走吧。”
德克萨斯用自己一贯的风格说完,就率先迈开了脚步,能天使紧随其后。
瑞奇托芬走在最后面,把行囊的背带紧了紧,然后也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那两个人。
阳光穿透晨雾,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柠檬树的气息在微风中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荒原干冷的尘土味和远处山脊上积雪的冰凉气息。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谁也没有亲眼见过的魔王,正在等着他们。
而压抑的情感,也暂时被新征程的激动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