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也是。”
一只纸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她的耳朵比平时垂得更低,他的呼吸比平时更慢。
两个习惯了用沉默和克制包裹自己的人,在今晚终于可以借着舞步的名义,自然而然地靠近对方。
“你的手怎么样?”
德克萨斯低头看了一眼他缠着薄绷带的右手。那是两个多星期前在地窖里被源石碎片烫出的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制剂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要好。”
“我提醒过你,医生不应该让自己的手受伤。”
“……你之前说过了,我记得。”
“那你呢?你的手怎么回事?”
瑞奇托芬低头看向德克萨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左手,手腕上方有道不深不浅的切割伤,看样子已经结了薄痂。
“刚才帮一个摊主搬货,不小心被木条划的。小伤。”
“不深但很长,最好清理一下。”
“等跳完这一曲。”
“不行。伤口越早处理感染风险越小。”
瑞奇托芬松开握着她腰际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便携消毒液——那东西是从他的实验台上拿的。
他倒了少许在纱布上,用左手托住她的手腕,右手轻轻擦拭那道伤口。
这个动作在旁人的视角看过去,就像他在握着她的手。
而蕾缪乐站在舞池边缘,忽然觉得一阵说不清的酸涩涌上胸口。
不是苦涩,也不是怨恨,只是单纯的、纯粹的酸涩。
酸涩得让她想弹一首叙事诗来告诉全世界,但叙事诗一写下去,这两个傻子就会暴露在所有听众的目光里,而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们——除了她自己。
“……两个笨蛋。”
她低声说。然后端起桌上剩下的大半瓶柠檬酒,决定把自己灌醉。
篝火晚会在接近午夜时分达到了高潮。
镇民围着广场中央的篝火载歌载舞,酒馆老板开了珍藏多年的陈酿葡萄酒,连一向滴酒不沾的神父都在众人的起哄下喝了一小杯,脸涨得通红,不停地说酒肉穿肠过,圣主心中留。
瑞奇托芬依然坐在石阶上。
蕾缪乐和德克萨斯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三个人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蕾缪乐弹着鲁特琴,唱完一首又一首叙事诗,兴致高涨地让大家安静下来,又再度举起琴。
“接下来这首歌,献给我最好的两个朋友——”
她清了清嗓子,拨动琴弦,唱了一首关于三个旅人穿越荒野的故事。
歌里的旅人各有各的过去,各有各的伤痕,但他们一起走过了柠檬树林、暴风雨和漫长的黑夜,最终看到了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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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蕾缪乐站起来鞠了个躬,然后把琴放到一旁,重新在瑞奇托芬身边坐下。她离他很近,近到肩膀贴着他的上臂。
“……那首歌是你自己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