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镇后的第四天,蕾缪乐在教堂后面找到了德克萨斯。
午后的阳光从柠檬树的缝隙里筛下来,碎成一地金色的光斑。
德克萨斯坐在石墙上,两柄剑横放在膝头,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打磨剑刃上残存的缺口。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不像是在维护武器,更像是借着重复的机械运动让自己的脑子不要去想别的事。
蕾缪乐站在石墙下面,仰头看她。
“我有话跟你说。”
德克萨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打磨。
“说。”
“我喜欢瑞奇托芬。”
风穿过柠檬林,把几片叶子吹落在石墙上。
德克萨斯没有抬头,只是把磨刀石换到另一只手里,开始打磨第二柄剑。
蕾缪乐没有等她回应,因为她知道她不会回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他在荒原上第一次踉跄站起来的时候,可能是他用那种认真到好笑的眼神看我弹琴的时候,也可能是他昏倒在柠檬树林里把我吓到心脏停跳的时候……德克萨斯……反正那种情感就是发生了。”
她顿了顿。
“但……我觉得你不一样。你是那种可以把命交给他、也可以为他赴死的人。我在白桦林里看到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
德克萨斯停下磨剑的动作,抬起头。她的灰蓝色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人知道死水下面藏着什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公平竞争。”
蕾缪乐说这句话的时候把鲁特琴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但在那张强装出来的笑容之下,是另一种更脆弱的东西。
她很清楚自己是在用最擅长的武器——笑容和直率——来掩饰一个不那么漂亮的真相:
她其实没有胜算。
“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挚友就让着你。我也不会因为自己先认识他就觉得自己亏欠你什么。我喜欢他,你也喜欢他,那就各凭本事。”
长久的沉默。柠檬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教堂钟楼上的钟被敲响了,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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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竞争。”
德克萨斯低下头,继续磨剑。
“什么意思?”
“我退出。”
蕾缪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