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直留在瓦莱鲁那。我还有事要做,乔万娜还在狼帝手里,我欠她的命没还完。”
“这……这和你说‘退出’是两回事!德克萨斯,你很清楚我在问什么。你说你退出是什么意思?”
德克萨斯把磨刀石收进腰间的小包里,将两柄剑插回鞘中。她从石墙上跳下来,落在蕾缪乐面前。
“意思是——”
她看着蕾缪乐,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说道,“我不配。”
蕾缪乐愣住了。
“……什么?”
“你是拉特兰的萨科塔。你的光环从出生起就挂在天上,就像你的性格一样走到哪里都能照亮一个房间。你笑起来的时候连陌生人都想请你喝酒,你在叙拉古唱了一首讽刺狼帝的歌差点被抓,但你还是笑着跑掉了。你是光,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但你确实是。你看看你自己。”
蕾缪乐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被形容为光的东西。
“而我——”
德克萨斯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柠檬树,声音依然平稳,“十六岁开始杀人。手上的血洗了这么多年还没洗干净。我习惯了躲在暗处,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期待任何东西。因为期待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是奢侈的。”
“小德……你没有那么不堪——”
“我是一柄工具,小乐。以前是家族的,后来是狼帝的……工具不需要幸福。”
蕾缪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德克萨斯已经转身了。
“就到这吧……我明天中午出发。”
“……去哪里?”
“叙拉古。七重金门。乔万娜还在等我。”
“他呢?你不打算跟他说一声?”
德克萨斯的脚步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在柠檬树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单薄。
“不了。”
她说完就沿着石板路走了。
蕾缪乐站在石墙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柠檬林的尽头。
她知道自己的心情被对方看穿了,更知道她的退让里有一半是出于对自己的在乎——但正是这种在乎,让她连生气都无从生起。
她骗了瑞奇托芬和蕾缪乐。
她在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有露头之前就不告而别。
那一刻,她在诊所门口站了很久。
手抬起来,又放下去。
最后只是把什么东西塞进了门缝里,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她走的是去叙拉古主城的路。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漫长。
离开瓦莱鲁那的每一步都在提醒她身后还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