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门口的台阶上,蕾缪乐靠着门槛坐了一整个下午。
门缝里有半截被晨露浸湿的纸片,上面只写了四个叙拉古语单词——是她凌厉的字迹。
笔锋很轻,但收笔时在纸面上留下了犹豫的墨痕,像一声咽回去了的叹息。
“Abbicuradilui。”
蕾缪乐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手指在纸条边缘摩挲了很久。
德克萨斯走后的第七天,蕾缪乐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站在诊所门口犹豫了很长时间,长到她光环的亮度忽明忽暗了好几轮。
鲁特琴被她来回拨出了三四个不完整的和弦,没有一个成调,全部散在风里。
她推门进去时瑞奇托芬正在整理病历。
“小乐。”
他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
蕾缪乐站在他面前,深吸一口气。她的光环在那一瞬间亮到刺眼的程度,像一颗下定决心燃烧自己的星星。然后她说了。
“我喜欢你。不是好厚米那种。”
诊所里安静了下来。窗台上的柠檬草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摆动。远处教堂钟声刚刚敲过,余韵在柠檬林上空回荡。
瑞奇托芬看着她。他的金发在阳光下微微透光,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感激,有温柔,有歉意,还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知道。”
“你知道?”
“在夏日祭那晚。我才发现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应该笑一下,也确实轻轻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我是学过一点点心理学的人。别人的情绪,我多少能看出来一点。”
“那你——”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但也很坚定,像是在法庭上宣读一份已经斟酌了无数遍的判决书。
“我不能。”
蕾缪乐的光环在那一瞬间暗淡了下去。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紧紧攥着鲁特琴的背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是因为她,对吗。我知道,你要去找她。”
瑞奇托芬没有否认。他把手边正在整理的那本病历合上,放进抽屉里。
“她一个人在叙拉古主城。她之前和我说过,狼帝大概率不会放过她,所以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没有愈合剂,没有备用绷带。”
“我知道了。”
“对不起……从我意识到她离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所以我明天会去找她,哪怕是尸体。”
“之后呢……我是说……找到她之后……”
“……对不起,小乐。”
蕾缪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哽咽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永久地址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想弹一首关于我们三个笨蛋的叙事诗。把我们都写进去,一个通宵写完。我连副歌都想好了——一个不敢爱的鲁珀和一个不肯被爱的旧人类,还有一个站在中间的红头发萨科塔牌电灯泡。够史诗了吧。”
蕾缪乐抬起头,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可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最后干脆不擦了,任它们一颗一颗滚下脸颊,打湿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鲁特琴。
“去吧。去找她。毕竟……毕竟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的。但如果你——如果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