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尾巴会这样动:她正在做一个让她感到满足的梦。
不是噩梦——噩梦时尾巴会僵硬地抽搐,是愉悦的、餍足的梦。
他见过太多次了。
睡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尾巴有时候会在梦里轻轻扫过他的小腿,把他从浅睡中弄醒,他就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她侧卧的背影,看她尾巴的轮廓在月光下缓缓晃动,觉得那是这世上最温柔的节奏。
现在那个节奏在楼上传下来,穿透过木板和横梁,灌进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里。
她的伴侣标记在搏动,传递着她在梦中的情绪——温和的、餍足的余韵,像是吃饱了的猛兽在阳光下懒洋洋地晒着肚皮。
那种情绪不是给他的。
他闭上眼睛,把图纸叠好,塞进枕头下面。
然后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侧躺在粗削的原木墙壁旁边,面朝墙壁,后背对着整个房间。
木墙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照在他后背上,在那件被汗水浸透了好几轮又风干的麻布上衣上画出一道道银线。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是凌晨,大概是那些声音彻底消失之后,大概是他的身体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再也无法支撑那双盯着木墙纹路的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溪边洗衣服,溪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他刚要把一件麻布上衣浸进水里,上游突然冲下来大片大片的红色,把整条溪流染成了血的颜色。
他抬头往上游看,看到那头巨熊站在溪水中,喉管上有一个致命的咬痕,血从那个咬痕里涌出来,无穷无尽。
巨熊在对他笑,用索恩的声音说——“他的床单,你买了吗?”
他醒了。不是被噩梦吓醒的。是被更剧烈的、更真实的、更无法忽视的声音震醒的。
那声音从楼梯上方传下来,穿透杂物间的薄木板门,穿透天花板的横梁和地板,像是一场小型的地震沿着木结构的传导系统灌进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肉体冲撞的脆响——不是昨晚那种隔着墙壁和房门还能被模糊掉边缘的闷响,而是更清晰的、更猛烈的、带着某种湿润黏稠的液体被反复挤压的声音。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床榻木板嘎吱嘎吱的剧烈晃动,那种晃动的幅度大到连杂物间的木墙都在微微共鸣。
然后是她的声音——卡珊德拉的呻吟,尖锐、放浪、裹着浓重的鼻音,尾音上扬成一种近乎疯狂的音调。
不是昨晚那种被快感浸透的沙哑低吟,而是更高亢、更不受控制的、几乎是在尖叫的呻吟,每一下撞击都把她声音里的某个频率撞碎再重新拼起来。
布雷恩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身体僵在被子下面。
杂物间没有窗户,漆黑一片,只有墙缝里漏进来一线极其微弱的灰白——那是黎明前最暗的晨光,薄得像一层纱。
他判断大概是卯时初,天还没亮透。
这么早,他们就已经开始了。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停过。
伴侣标记在疯狂搏动,像是一根弦被拨到了极限,嗡嗡地震着他肩胛骨上那块皮肤。
标记传递过来的感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她的快感比昨晚更强烈,更失控,更接近于某种原始的、兽性的疯狂。
那不是她和他在一起时会有的感觉。
和她在一起时,她的快感是掌控的、主导的、游刃有余的,即使在最失控的高潮瞬间也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从容。
但现在从标记里涌过来的感觉完全不同——是放纵的、被征服的、被另一个更年轻更强壮的雄性操到失控的。
那种感觉通过伴侣标记涌进他的胸腔,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和一盆滚水同时泼在他心脏上。
他闭上眼睛,用被子蒙住头,把后背死死抵在粗削的原木墙壁上。
木刺隔着麻布扎进他的后背,那种细密的刺痛反而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想用理智说服自己——这是迟早的事,你早就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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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狼人,是雌性阿尔法,她的本能就是向更强的雄性倾斜。
你选的路不一样,你要靠知识和财富建立另一种力量,你不需要和索恩在这个领域竞争。
这些道理他在过去几天里对自己说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每一个逻辑链条都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