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出来之后,我没有回家。
我在林薇家住了三天。
她什么都没问,给我铺了床,每天上班前放一杯温水在我床头。
那三天里,我把手机里所有交友App删了。
不是卸载,是注销账号。
一个一个地找客服,输入“确定注销”,看着那些头像、聊天记录、照片全部消失。
永久地址
删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手指停在“确认”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按了下去。
第三天晚上,朵朵打来电话。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爸爸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我给你留了一块。”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朵朵乖,妈妈明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我拿起手机,给陈建国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回家。”
他秒回了一个字:“好。”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陈建国在厨房。朵朵还没放学,家里很安静。阳光从客厅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鞋柜上还摆着我的拖鞋,和走的时候一样,没挪过位置。
他听到门响,从厨房探出头来。围着那条旧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回来了?”
“嗯。”
“坐一会儿,马上好。”
我换了鞋,走到客厅。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芒果,用保鲜膜封着。
电视柜上那束干了的洋甘菊换掉了,换成了一束新的。
一切都很正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他端上桌,碗筷摆好。我坐下来,他坐对面。
“朵朵呢?”
“今天外婆接。晚上送回来。”
沉默。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不咸不淡,刚好。
“好吃。”我说。
他耳朵尖微微泛红。“那就多吃点。”
吃完饭,他把碗收了。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陈建国。”我叫他。
“嗯。”他没回头。
“你坐。我们说会儿话。”
他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和我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那天晚上在酒店一样。
我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鬓角上,那里有几根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