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碎的画面,像一根根极细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宁长久心底。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柄竹剑——剑身虽直,却细而短,远不及他想象中该有的锋芒。
“……小小的,也很可爱。”
陆嫁嫁那句温柔的安慰,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可如今听来,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宁长久喉结滚动,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就在此时,轻快的脚步声从竹林小径传来。
“师兄~”
宁小龄蹦跳着出现,鹅黄纱裙轻扬,狐尾高高翘起,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她手里捧着一篮刚摘的灵桃,红扑扑的脸颊像熟透的果子。
“看!我刚和影丑师弟一起摘的,可甜了!他个子矮,爬树可费劲了,我还帮他托着呢~”
她说着,把一颗最大的桃子塞到宁长久手里,眼睛弯成月牙。
宁长久低头看着那颗桃子,指尖却有些发凉。
“……影丑师弟?”
“嗯呀!他虽然长得丑丑的,但人还挺有趣的,会变好多小把戏逗我开心。”宁小龄歪头,狐尾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扫,“师兄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练剑太累了?”
宁长久勉强扯起唇角,声音低哑:
“小龄……你和他,很熟了?”
宁小龄眨眨眼,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只笑嘻嘻道:
“才几天嘛!不过他真的好会哄人,刚才还说我的狐尾是最软的,要天天摸~”
她说着,自己先咯咯笑起来,浑然不觉宁长久眼底的黯淡又深了几分。
不远处,陆嫁嫁的身影悄然出现。
她本是来寻宁长久的,却在竹林入口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宁小龄与宁长久身上,又扫向宁长久微微发白的指节。
她心下一软,轻步走近。
“长久。”
宁长久抬头,看见她一袭素白长裙,眉眼清冷如霜,却带着熟悉的温柔。
“嫁嫁……”
陆嫁嫁在他身侧坐下,声音极轻:
“今日剑台教导完毕,两位师弟根骨虽粗糙,却有几分韧性。日后出山,或可助我们一臂之力。”
宁长久低头,声音几不可闻:
“……他们,和你们,都处得很好。”
陆嫁嫁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抬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指尖微凉,却带着安抚的温度。
“夫君……”
她声音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
“他们只是新入门弟子,为师命我等指点罢了。你莫多想。”
宁长久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苦笑。
“指点……”
他抬头,直视陆嫁嫁的眼睛:
“嫁嫁,你教他们剑时,可曾……闻到什么味道?”
陆嫁嫁指尖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