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十分,赵雅尔出现在校门口。
白色衬衫,黑色九分西装裤,裸色尖头高跟鞋。
头发重新挽成了那个低低的法式髻,一根深色发簪别在后面。
脸上的妆补过了,唇上一层薄薄的润唇膏,颧骨和鼻尖有一点粉——大概是被太阳晒的。
手里提着一个蓝色运动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她走过来的时候高跟鞋敲在水泥地面上,步幅不大,节奏很稳,和她平时在教学楼走廊里走路的声音一样——我甚至觉得连鞋跟落地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你怎么来了。”
不是问句。她看到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
“提前回来了,想接你吃饭。”我把项链袋子递过去,“周年快乐。”
她接过去,拉开袋口看了一眼,说了声“谢谢”。然后把袋子放进那个蓝色运动包里。
“走吧。你来开车。”
车钥匙在我手上。
她坐副驾,系上安全带之后开始划手机。
我从后视镜余光里瞟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对话框,她的拇指在打字,打完发出去,锁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大腿上。
“谁啊?”
www。
“学生家长。运动会善后的事。”
我“哦”了一声,没再问。
车子经过校门的时候,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操场东侧那排灰砖平房扫了一下。
最里面那间的铁栅栏门已经锁上了,和边上几间一样灰扑扑的,看不出任何区别。
回家的路上她靠着车窗闭眼。
呼吸很均匀。
我不确定她是真睡着了还是不想说话。
到了家她把运动包拎进卧室,然后去洗澡。
水声从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时间比平时稍微长了一点——可能是运动出了汗。
www。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脑子里转来转去的不是赵雅尔穿啦啦队服跳舞的样子。
是那间器材室里,那个女人的背影——散落的黑色长发贴在汗湿的薄背上,百褶裙堆到腰上,两条光裸的腿分开在椅子两边,大腿内侧全是水。
“操。”
我换了个台。屏幕上在放体育新闻。
不知道她是哪个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