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寒序也不由得一怔:
“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同心蛊的作用吧。”
子涵扑腾翅膀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毕竟是寄生在心头的蛊虫,你和淮哥确定要留它们一辈子吗?”
佘寒序沉默了一会儿,说:
“至少,暂时不能让蛊虫离开,他要是再寻死觅活一次,我……”
佘寒序顿了顿,低声说:
“我就算用自己的命做胁迫,也要把他留在这世间。”
他语气里的坚定,即使是尚未化为人形的子涵,也能听懂。
子涵看了看木桶里睡得正沉的应亦淮,又看了看满脸低落的佘寒序,说:
“我去帮鹤风师伯了,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喊我,我听得到。”
佘寒序不由得笑了:
“你什么时候也喊起师伯了?亦淮又没认你做徒弟。”
子涵不服气地挺起胸脯:
“怎么了?我倒是喊一声‘鹤风师兄’,他家的仙鹤不肯啊!我只好喊师伯了。”
佘寒序掩着嘴角轻咳了几声。
子涵更不服气了,扑腾着翅膀小声嚷嚷:
“笑什么笑,放尊重点!要是论资排辈,你也得喊我一声子涵兄!”
佘寒序但笑不语。
他不打算用前世今生的数百年光阴与应亦淮辩驳。
那段前尘往事,并不需要被所有人知晓。
子涵离开后,后院再次安静了下来。
水气氤氲中,只听得到应亦淮不均匀的呼吸声。
佘寒序把应亦淮往自己的臂弯里搂了搂。
应亦淮在睡梦中乖顺地倚了过去。
应亦淮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抖着,蹁跹如墨蝶。
闭着眼睛的时候,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却遮掩不住那两片浓重的青黑色。
从劫雷之后,不,从离开流云峰之后。
甚至,从十三年前的血月夜之后。
亦淮多久没睡个好觉了……
佘寒序抬手,轻轻拨开贴在应亦淮额角的长发。
原本的如瀑青丝,已经有一半变成了银白色,如同霜雪覆在枯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