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
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右手也按进冰冷粗糙的雪地。
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萧墨珩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他先低头查看怀里的药包。
纸角虽沾了一点雪,包裹却没有散开。
确定药还好好的,他才慢慢坐起身,摊开右手。
掌心被石阶边缘划出一道伤口,细小砂石嵌在皮肉里,血很快渗了出来。
他看了片刻,俯身抓起一把尚未被踩脏的积雪,按在掌心上。
雪粒碰到伤口,刺得他手指微颤。
他仍没有松开,只默默用积雪冲去伤口上的泥沙。
冷华宫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他不能让母妃看见血。
母妃若知道他受伤,必定又要担心。
萧墨珩正要再抓一把雪,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不能这样洗。】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雪地里,一名穿着月白色袄裙的小姑娘站在几步之外。
外面披着一件柔软的浅青小斗篷,兜帽边缘落着细雪。
乌黑的头发梳成整齐的双髻,白皙的小脸被寒风吹得微红,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受伤的手。
萧墨珩没有说话。
柳初棠方才跟着祖父入宫。
柳玄之奉旨前来替容妃诊病,途经白梅林时,她从车帘旁看见满林白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等祖父停下查看随身药箱,她便循着梅香往林间走了几步。
不想竟看见一个受伤的小哥哥坐在雪地里。
她快步走到萧墨珩面前,蹲下来看他的手。
【雪这么冷,伤口会更疼的。】
萧墨珩将手收回。
【没事。】
柳初棠却看见雪地上的血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都流血了,怎么会没事?】
她说完,便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布袋解下来,放在膝上。
那布袋不大,里头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简单的药物。她先取出一只小瓷瓶,又拿出干净的纱布,动作虽有些生涩,神情却十分认真。
萧墨珩看着她。
【你会治伤?】
【我跟祖父学过。】
柳初棠抬起脸,说得理直气壮。
【只是小伤,我会的。】
她将一块干净纱布沾湿,小心擦去他掌心残留的雪水与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