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再等一千年。
不可能再有第二个至清至洁之人拔出那柄剑。
“如何调整?”
陆嘉静的心在胸腔中重重跳了一下。她面上不露分毫,声音依旧平静:“将我脚下的阵纹重新排列。第三十七道,逆时针转回——”
“你教我。”修罗王打断了她。
他仍有戒心,不打算自己动手,只让她一步步说,他一步步做。
“第三十七道,逆时针。”陆嘉静说道。
修罗王抬起手,阵纹在空中一颤,第三十七道缓缓逆时针旋转。
“东南角——先干后坤,转坎位。坎位的符文要从坤位的余势中借一笔。看到坤位那道向左的弧线没有?将坎位的起笔接在它的尾端。”
修罗王的手指在虚空中勾勒。阵纹如被拨动的琴弦,嗡嗡震颤,重新排列。
“西北角第四道,将离位与兑位互换。离火在外,兑泽在内。”
“正北那两道平行纹,间距拉宽三寸,让震位的雷纹穿行其间。”
一道,两道,三道。
陆嘉静的声音越来越低,精元的持续流失让她的意识不断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她咬着舌尖,以疼痛维持清醒。
每一次开口都像在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一扇石门。
在指导修罗王调整阵纹的间隙,她暗中催动了本命莲花。
一朵极小的青莲自她眉心无声破出,沿着阵纹的边缘贴地滑行。
修罗王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空中重新排列的阵纹之上,丝毫未能察觉。
那朵莲花穿过了大殿墙砖的缝隙,在修罗宫外的风雪中骤然升空。
她一共指出了七处需要调整的节点。
当第七处调整完毕,整座大殿猛然一震。
所有阵纹同时变色,暗红转为深青,深青又化作炽白。
那光芒比方才亮了一倍不止,将修罗宫正殿照得如同白昼。
阵纹的搏动骤然加速,快如擂鼓。
修罗王退回王座之上,张开双臂,等待着更强大的精元洪流涌入体内。
然而涌来的不是精元。
是反噬。
那些阵纹仿佛忽然间醒了过来,不再从陆嘉静体内抽取任何东西,转而疯狂地从修罗王身上抽出刚刚凝聚的生命精元。
青金色的光雾如决堤的洪水般沿着阵纹倒灌而回,汹涌地没入陆嘉静体内。
她干涸的经脉被这股力量骤然灌满,四肢百骸同时剧震,如被雷击。
修罗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身上的血肉开始崩解。
先是手指上的肌肉一片片剥落,露出森森白骨;然后是手臂、肩膀、胸口。
刚刚成形的心脏在红光中无声地化为灰烬,肋骨一根根裸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