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认得,那是五百年前师父经历过大变故之后才有的眼神。
“她……”裴语涵压低声音,“她对你做了什么?”
林玄言沉默了一会儿。“我也说不清。但应该不是坏事。”
裴语涵望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焦虑,却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
“很累。”林玄言老实说。
他在她身边坐下,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裴语涵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
她的手犹豫着抬起来,落在他的头发上。
“你回来得可不算早。”她又说。
林玄言闭上了眼睛。“嗯,雨涵,对不起,师父让你担心了。”
窗外北域的风雪仍在呼啸。
他体内的剑意仍带着一丝温热,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会将他引向何方。
但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不是结束。
——
寝宫之内,邵神韵独自立在镜前。
臀上的鞭痕开始消退。
花径深处的灼烫仍在。
那一道淡金色的血丝已经洗净。
镜中是一张清艳绝伦的脸。
在那张脸之下,识海深处一片寂静。
劫灰被关回了那扇门后,意识上刻满了剑痕,正在沉睡。
三万余年来第一次,这具身体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
她抬手将长发拢到肩后。发尾的红绳不知何时松脱了,落在肩上像一条细长的伤口。
然后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左腕,那几道被红绳勒出的深痕仍泛着淡淡的绯色。
指尖沿着痕纹缓缓滑过,正是他无意中触过的那一道。
她停住了。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手。
那只手放在左腕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回忆什么。
好一会儿。她将手放了下来。
铜镜里灯火晃了一下。
那面镜子今夜看得太多了。
它看着劫灰将她的双腿拉开缚在榻柱上,看着春水喷溅三尺打湿了竹席,看着那个少年在药物的驱使下鞭打她、进入她,看着剑意与妖力在交合的最深处完成了第一次共振。
如今它看着这个三万年来第一次夺回身体的女子独自立在它面前,指尖抚着腕上的勒痕,嘴角没有笑意,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极深极远地亮着。
这面铜镜不会告诉任何人今夜它看见了什么。就像窗外的风雪不会告诉任何人——方才那一瞬间,天地为什么忽然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