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田坝村都泡在十一月末尾这股湿冷湿冷的雾气里头,石板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冰壳子,踩上去滑溜溜的,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 村东头龙家门口那棵老核桃树上,挂了两串一万响的鞭炮,红彤彤的纸屑炸了一地,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泼了一盆子凝固的血。 硫磺味和雾搅在一起,呛得人直想流眼泪。 空气里除了火药味,还有隔壁灶房飘过来的、熬了一整天的折耳根炒腊肉的油烟气,混着潮湿的泥土腥味——那是贵州冬天永远散不掉的味道。 小娥是被她嫂子从屋里背出来的。 按这边的规矩,新娘子出娘家门,脚底板不能沾娘家的一粒土,沾了就是把娘家的财运带走了,不吉利。 嫂子的背很宽,很热,棉袄底下全是汗,那股子汗味混着头油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