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愧疚如同潮水急促地从心底涨了起来。
贺书章一时失语,怔愣地望着她,那双眸子里的冰霜如同霜雪融化,露出里面被包裹着的柔软又鲜红的痛苦。
“对不起,温雨。”
沉默半晌,在妻子满是歉意和愧疚的目光中,他忽然将她拥入怀里,紧紧地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融入血脉。
“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再一次一遍又一遍的给她道歉,在她目光所不能及之处,幽深的眼眶悄然泛红。
温雨有一瞬间怔愣,轻轻地回抱住他,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晚上他哄她睡觉那样哄着他。
“贺书章……我没有怪你,我早上跟你说过的,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坚定地站在你的身边,与你共进退,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我知道……你有藏在心里不愿诉诸于口的难事,你可以放心,我永远不会去逼问你。我愿意等你,等你完完全全相信我的哪一天,等你愿意让我共同分担你的痛苦。”
她像一张柔软的网,将他的痛苦都温柔地包罗其中。
他的心仿佛在下一场绵软的雨,心底深处那条干涸龟裂的沟壑正在在被雨水一点一点滋润,心脏“砰砰砰”地在胸膛跳动,雨血交融,滋养着他的身心脉络,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在他心底一点点萌芽。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她脖颈,声音低如耳语:“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温雨将他拥抱更紧,温柔回他:“好。”
……
送走贺书章和温雨后,沈淮之看到沈知礼依旧倚在凭栏处,低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发呆。
沈淮之好奇地走过看了一眼,沈知礼掌心里摊着一枚粉色钻石耳环,乍看有些眼熟。
www。
他眯了眯眼,盯着那枚耳环,好奇发问:“这枚耳环,看着有些眼熟啊,你从哪里弄来的?”
“捡的。”沈知礼掌心蓦然一合,将耳环收入掌中,敛了敛神色:“只是一枚普通的耳环,款式并不新奇,眼熟很正常。”
沈知礼当然知道这枚耳环的主人是谁,是温雨在花房秋千上留下的。
他想起今晚踏足花房时,温雨就静静地靠在花房的白藤秋千上,恬静地睡着了。
一阵栀子混着水蜜桃的香气扑面而来,温暾暾地裹住他的呼吸,吸引着他不自觉地朝她迈步靠近。
晚风拨弄着她鬓角的碎发,花房里虫声细细,一声一声,应和着她清浅的呼吸。
忽有两只泛着幽光的蝴蝶从花丛飘出来,一只静静地落在她的指节上,另一只在空中旋了半圈,悠悠地降落在她的额头。
她轻轻翻了个身,裙摆沙沙地拂过花砖地面,停在她额头的蝴蝶受了惊,翩翩飞起,在月光里打了个旋,又重新落回她的鬓发边。
他的心也跟着那只蝴蝶一起一落。
这一切地发生都那么美好,恬静。
沈知礼忽然想起幼时读到地一句诗:“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以前他总觉得这样的句子太轻太飘,不过是古人的溢美之词。
现在用于形容眼前的女孩,再适合不过。
那枚珍珠耳环是温雨离开后,沈知礼在秋千上捡到的,一开始他是打算还给她,但是看到站在她身旁的贺书章时,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既然她有了丈夫,她的丈夫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能光明磊落地拥有她,那他仅仅留下一枚她的耳环,又有什么过分呢?
想到这儿,沈知礼不打算再将那枚耳环还回去。
沈淮之想到了什么,眸色渐沉,拍了拍他的肩:“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建议你还回去比较好。”
沈知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沈淮之也不惯着他,冷声警告:“你喜欢谁是你自由,我无权干涉。但如果你要做出一些类似于勾搭人妻的事情,长兄如夫,我定会好好教育你,让你好好铭记什么是伦理纲常、家法家规。”
沈知抿紧唇线一言不发,攥紧了握着耳环的拳心,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