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可耻。
压抑的愤懑、嫉妒与不甘犹如一头被囚禁已久的困兽,在他胸腔里冲撞、嘶吼,几乎要将他表面维持的冷静撕碎。
师兄这般挑明天窗说亮话,一派高风亮节、风光霁月。
温雨也不好在推脱,只不过师兄毕竟是男性,她也要询问一下婉莹的意见。
“我问问婉莹?”温雨说道,“如果她同意的话,我就放心回去了。”
“当然。”沈知礼勾唇,“徐小姐的意见最重要。”
“婉莹,”温雨轻轻将浅眠的徐婉莹叫醒,温声询问,“师兄今晚留下来陪护你可以吗?”
“嗯?”徐婉莹睡意未消,有一瞬间的呆愣,清澈的双眸呆呆地望着床边身量颀长的男人。
“徐小姐,温雨今天也为你献血了,她和你一样,同样需要休息。”沈知礼语气温和,“如果你允许的话,我会接替她留下陪护你。”
温雨也献血了吗?
徐婉莹的注意力全在这个上,她抬眸朝温雨看去,却对上一双疲惫而关切的眼睛。
她的心绪顿时宛如一个被打翻的七彩颜料盘,各色颜料混成一团粘稠而厚重的浆体,复杂难辨,闷在心口。
她望着温雨,嗫嚅着嘴唇想说些什么,男人低沉而平静的声线却先一步传来:“我对徐小姐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没有你的允许,晚上病房的门我不会关上。”
徐婉莹最终默默将目光收回,朝沈知礼挤出一抹浅笑,淡淡应了句:“那麻烦沈师兄了。”
徐婉莹答应了,温雨也放下心来。
只是,又欠师兄一个人情,今天一直在欠师兄人情。
“婉莹,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她下意识伸手探了探徐婉莹额头的温度,示意了一下她床头的柜子,“洗漱和卫生用品给你放在这里了。”
临走前又担心徐婉莹会不好意思,温雨像个母亲嘱咐孩子一样,温柔地嘱咐徐婉莹,“师兄人很好,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就告诉师兄,师兄不方便的话,也可以让师兄找护士帮忙。”
“不要不好意思,你生着病,你的感受最重要,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太过缺爱的缘故,徐婉莹竟在温雨身上看到一丝母性的光辉。
她不禁想,如果她有母亲,是不是也像温雨这样,在她发高烧时温柔地抚摸她的额头,轻声细语地同她说话,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嘱咐她出门在外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时刻惦念牵挂着她。
母亲拥有一双温柔而关切的眼睛。
一瞬间,徐婉莹甚至被自己的这个荒诞想法吓到。
可是眼睛真的好酸,为什么会这么想哭……
眼眶酸胀感渐渐加重,她最终是抑制住眼泪,对温雨露出一抹笑,“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
不知是不是徐婉莹的错觉,那阵如芒在背的寒意再次从脊椎窜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抬眸望向沈知礼。
而男人并没有在看她,他的视线落在温雨身上。
那样温柔缱绻的目光,若不是亲眼所见,徐婉莹一度以为这会是她的错觉。
沈知礼,原来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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