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心留下来陪护她,她今晚却频频在他面前失态,让他感到冒犯。
他一定觉得她是个轻浮的女人吧?
愧疚、自责、失落……种种负面情绪如潮水漫上来,将她本就脆弱的心里防线彻底推垮。
徐婉莹一言不发,手紧紧攥着被子,别过脸去,咬着唇默默流泪。
沈知礼没曾想她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他只恨自己视力太好,房间这么黑,他竟看到了她的泪。
生病之人无论身体和心理往往都比较脆弱,如果与他无关,他尚可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可偏偏是他将人弄得这么伤心。
“抱歉。”他闷声道歉,一时语塞,“我……”
沈知礼头一次有种及尴尬又不知所措的感觉,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吐槽她。
徐婉莹咬着唇没说话,她害怕此时开口会被他察觉其实她在哭。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
沉默半晌,沈知礼将话题转移,语气缓和下来:“医生说你后半夜退烧了大概率会出汗,要不要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汗?”
很明显的一个台阶,徐婉莹捋了捋情绪,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了。
她摸了下额头,发现确实是不烫了,额头倒是没有出什么汗,汗全闷在身上了。
雨后的空气粘稠闷热,黏糊糊地裹着肌肤。
徐婉莹下意识伸手从衣摆下缘探入小腹,一路往上摸到乳沟,无疑摸了一手的汗。
“没有再发烧了,出了一点汗。”她眼神清澈,轻声对说他道。
徐婉莹身上没盖被子,她下意识伸手到衣服里去摸汗这个动作,下摆被手臂微微卷起,露出肚脐上面一小片肌肤。
无辜又露骨。
看得沈知礼两眼一黑,克制地侧了过脸。
怎么能对一个陌生男人毫不设防?
“擦擦吧。”他从温雨买的那一堆洗漱用品里取了一条棉质小方巾递给她,“闷汗高烧容易反复。”
“谢谢。”徐婉莹将小方巾接过。
沈知礼没接她的话,径直从床边起身,准备回避。
刚要迈腿,忽然想起那护士的话,犹豫片刻,微微侧过身来对她说:
“如果你的伤不方便擦汗,不要勉强自己,有需要可以叫我,我就在门外。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是男人,我没办法叫他们过来帮你。”
“……好。”徐婉莹淡淡地应了声。
沈知礼出去后,顺便把病房的门也关上了,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徐婉莹将床头的灯打开,把衬衫扣子全部解开后,她才看清自己身上究竟出了多少的汗。
密密麻麻的汗珠从毛孔里冒出来,厚厚一层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尤其是乳沟的地方,腾腾的汗珠裹着一层湿热扑面而来,她稍稍低头往前躬身,那水珠就像断了线般,沿着乳沟坠落潮湿粘腻的小腹。
她将湿了大片的衬衣放到一边,右手拿着方巾很就将前面的汗擦干了。
后背的汗她擦得很费劲,左肩上有伤,她抬手起左手配合时格外的吃力。
右侧乳房上的伤让她右手往后抬时牵扯出一阵钝痛,没擦一会又疼得满头大汗。
更糟糕的是,后背肩胛区的汗还没擦,她乳房上的伤口似乎被扯裂了,覆盖在上面得纯白纱布逐渐被染得鲜红。
徐婉莹倒吸一口凉气,心凉至谷底。
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