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已经很小心翼翼地活着了,老天为什么还要揪着她不放?
悲伤、委屈、无助又让她再度陷入崩溃……
沈知双手插兜礼站在门外,沉冷的眸子穿过一片虚无,不知落在哪个方向。
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后,一道略带哭腔的声线从病房里灌入他耳膜:“师兄,可以……”
没有任何预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又哭了吗?
沈知礼插在裤袋里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抬手想推门进去,手即将落在门柄时却倏然顿住。
最终只是克制地敲了下门,沉着声问:“是不是需要我现在进去帮忙?”
沈知礼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究竟怎样。
她有没有穿衣服?
温雨说她的伤口在胸部,擦汗时她大概率是要将衣服全部脱下来。
没有得到她确切的允许,他这样贸然闯进去,万一撞破她袒胸露乳之态,她会不会将他当成无耻浪荡之徒?
里面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这长达五秒的沉默,时间仿佛被松脂包裹,缓慢凝结成琥珀。
沈知礼攥紧的掌心蒙上了一层薄汗。
这大概是他二十二年人生中最焦灼、顾虑最多的时候。
他固执地认为这种焦灼的情绪来源于温雨。
只是因为他不想辜负温雨的委托,所以他不希望病房里面的那个女人发生任何意外。
又懊恼于自己这个时候顾虑太多,万一她是真的需要他进去帮忙。
他刚要推门进去,徐婉莹的带着浓重鼻音声音再次传来:“师兄可以帮我叫医生过来吗?我的伤口……又流血了。”
沈知礼手上动作一顿,声音沙哑地应了声“好”后,就去叫医生。
很不巧,值班医生并不在办公室。
前台的护士跟他说:“现在是凌晨四点半,医生这个点正在值班室睡觉,你先回病房等一下,我马上去叫医生过去看看。”
沈知礼回到病房时,徐婉莹已经衣着完好地坐在了床沿。
她身体微微前倾,捂着胸口望着他,柔和的眉心微蹙,苍白的脸色显得那样憔悴,嘴唇也有些发干。
头顶的冷光罩下来,她单薄的身体显得越发纤瘦,那张本就柔和的五官无端多了几分病态的美感。
沈知礼想起《庄子》里的一句诗:“西施病心而颦其里。”
这一刻,他甚至荒唐地想,西施心痛捧心时的病弱之态,是不是如坐在病床上的这个女孩一般?
徐婉莹不知道此刻男人心里想的什么,只是他用这样深邃目光盯着自己看,让她莫名心悸。
“医生……”她一开口,起伏的胸口又牵起一阵钝痛,眉心蹙得更深了。
她只好摒住呼吸,细细发问:“医生来了吗?”
沈知礼恍然回神,懊恼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荒唐的想法。
她生病了,他居然……
这一刻,沈知礼也不得不承的自己卑劣龌龊。
“马上就过来了。”
他的视线不自觉朝她胸部落去,这才发现血将她胸口的衣衫染湿了一小片。
她的衬衣是褐色的,血迹洇湿的颜色并不明显,不仔细分辨,很容易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