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分别,每晚入夜,过往那些梦魇再次卷土重来。
如同一条条暗处窜出的毒蛇,缠得她几乎窒息。
她梦到以前在温家时跟温弦相处的时光。
梦里,她系着浅色围裙,在厨房给姐姐做姐姐最喜欢吃的红丝绒蛋糕。
姐姐会在一旁捣乱,趁她不注意故意将奶油涂到她脸上,又趁她没反应过来将她脸上的奶油亲掉。
“真的好痒。”她笑着缩了缩脖子,“姐姐不要这样,我的脸很脏欸。”
当时她不知姐姐的对她心意,只当姐姐单纯喜欢逗弄她。
“不脏啊,”姐姐眉眼弯弯,认真对她说:“我觉得小雨比红丝绒蛋糕更甜美。”
她觉得姐姐像一块红丝绒蛋糕,她有红色的热烈,也有丝绒的柔软,有芝士的丰盈,也有一点点咸的锋芒。
可是,为什么红丝绒蛋糕会流血呢?
空间被扭曲,她站在暴雨中,不知为何,心情茫然又沉重。
眼睛被雨水冲得酸涩又疼痛,前面似乎有一道蓝白交错的身体躺在湿冷的地上。
她走上前去想要查看,双脚却被红色的铁链死死铐住。
直到一抹鲜红蜿蜒至她脚边,透过厚重的雨帘,她才看清了不远处躺在地上被雨水冲刷的那具纤瘦身体。
是她的姐姐。
不是红丝绒蛋糕在流血,那猩红的血液竟是从姐姐破碎的身下流出的……
她猛然惊醒,顷刻间又被黑夜吞噬。
如果没有遇到她,姐姐这时候会活得好好的……
醒来时身侧冰冷一片,空无一人。
悲痛、自责、惶恐、茫然、无助……这些负面情绪又再次卷土重来,似有成千上万的蚁虫啃食着她的血肉,窒息的痛感席卷全身。
她真的不够强大,也不够勇敢。
她无法承受那些痛苦的分量。
Daddy……
她需要她的Daddy……
“抱歉,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贺书章将她拥得更紧,颤抖的声音从他隔着胸腔传出,消失的尾音似乎带了点哽咽。
两年前,为了拒绝这桩婚事,他选择飞往纽约。
正因为他的逃避,让她这两年在贺家受尽委屈和羞辱。
愧疚与自责始终贯穿着他的心。
他常常觉得亏欠她太多太多,他希望她可以对他有所索求。
他的财富、他的资源、他的爱……他的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毫无保留奉献给她。
可她似乎太过懂事了,懂事得让他感觉到自己于她而言,似乎显得可有可无。
母亲离世后,他时常觉得自己像一枚漂浮于在茫茫海面的乒乓球,被洋流漫无目的地裹挟,居无定所。
他的世界只剩下无尽的湿冷和孤独。
他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自己。
人人穷极一生追求地财富、地位、名利,他真实地拥有了,却从未在其中获得过任何一点归属感。
只有她,温雨,他的妻子、他的爱人,温柔地将他从那片冰冷的海域打捞上岸,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定所。